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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节(第2页/共2页)

寂静,并非死一样的冷寂,却比白日更多出一份宁静,星星在天上无声的闪烁,月亮平等的照亮每一个出现在夜晚的生灵,将黑暗冲破,让夜晚也拥有独一无二的光。

    树上响着蝉鸣,不远处有着蛙叫,微风带来远处的消息,分明充满生机,玄弥却只在风吹过时,察觉背后窜起凉意。

    冷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一点一滴的浸染单薄的衣衫,悄无声息,直到被这阵风点破。

    站在身前的是名为凛光的男孩,四目相对时那种凉意顺着脊椎攀升,颈后似乎都有些凉飕飕。

    “玄弥看起来很意外的样子。”

    男孩的声音清朗,尾音并不上扬,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玄弥无法撒谎说自己不惊讶,却又想不清楚,该如何解释这份意外的情绪,他在惊讶,在困惑,在不解,甚至有一个瞬间,他在畏惧。

    因为眼前的一切,因为站在这里的男孩,因为对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语气也没有分毫异样。

    这太诡异了。

    这种诡异来自于所见和所知的不匹配,因为虚无的记忆和客观的现实产生了冲突。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概括,最准确的大概是,违和感。

    这是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和直白的恐惧不同,和明确的威压不同,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被觉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像是冬日落下的飘雪,并不引人注意,落在肩上也轻飘飘的没有分量,直到融化的雪水浸透衣服才会意识到雪已经大了。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可怕。

    一如眼前的男孩,视线所框住的是面前的孩子,倒映在双眼中,反馈给大脑的,毫无疑问是个男孩的模样。

    这是个男孩,眼睛如此说。

    但他不是,运转的大脑如此反对。

    孩子的脸上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孩子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孩子不会用这副姿态面对他。

    这不是个孩子。

    意识到凛光是鬼并不难,但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之间清晰存在的隔阂,却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

    “凛光,为什么不生气。”

    在沉默的注视中玄弥给出迟到的回应。

    “为什么生气。因为累死了,还是因为炭治郎和这件事有关联。”

    不需要玄弥继续回答,只靠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动,凛光就得到了答案。

    “你们总是产生这样的误会,习惯性的以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以自己的思路去推敲,最后将自己的想法加在了别人的脑袋上,你和炭治郎一样,认为我会生气,会怪他,但实际上我并不怪他,我还要感谢他,炭治郎教了我一课,鬼和人类一样,一样会死,一样死了之后就只是死了,不会再站起来,不会继续存在,从死去的瞬间就不会再有那个声音呼唤你的名字,不会再有一只手摸你的脑袋,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身边……”

    风吹下树叶,在风中旋转的叶最终落在男孩的掌心,小小的手掌逐渐收紧,叶的汁水在手心被挤出,在掌纹中蔓延,染脏了一片领地。

    “死了就是死了,更何况,我不觉得当时的炭治郎有能力杀了累。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计较这种已经过去的事。”

    碎裂的树叶随着手掌的摇晃脱离皮肤,但被弄脏的地方仅靠这样的甩动是不会恢复原状的,凛光有些后悔刚才那么用力了,树汁的涩停留在掌心,谈不上难闻,却多少有些粘手。

    “所以请别担——”

    ”死了的人不会就这样死去,只要活着的人依然铭记,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即使身体已经死去,灵魂也会依然鲜活的存在于生者的记忆里。”

    打断他的是玄弥,凛光不知道那份莫名其妙的坚定从何而来,也难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否有几分道理,但对于他,至少对于他,死了人就是死了,累死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彼此,所谓的存活于记忆中,太虚无了。

    “死了的人就是死了,留在记忆中也只代表过去曾经活过,而从宣判的那一瞬间,从那之后的每分每秒,他都不会存在了。如果你选择用这样的方法安慰自己,我并不反对,只是对于我,这种方法实在没什么意义可言。”

    鬼和人类是如何区分的,是靠着不同的外表,是靠着天差地别的食谱,是靠着迥异的性格和无法理解的行事风格,但在这一刻,玄弥有了新的答案,他们真正的不同是那颗心。

    那颗心所孕育出的情感,是鬼所不曾拥有的,只属于人类的,蓬勃的,热烈的情感,鬼只会单纯的效仿,却并不真的掌握。

    那副冰凉躯壳里流淌的血液也是冰凉的,那颗心脏是在跳动的,却同样冰冷。

    凛光说鬼和人类一样,但实际上,他们不一样,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鬼永远也不会理解人类。

    玄弥永远也无法认可凛光。

    男人的背影淋着月光渐行渐远,沉默又寂静,逐渐融入了这片夜色中。

    “但鬼和人还是一样的,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第280章 斗气

    凛光对于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概念,从前没有,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曾短暂的掌握了一个能记住一段时间的技巧,但在更漫长的岁月之后,他又将这个没什么用处的本事忘了个干净。

    没办法,他的脑袋就这么大一点,能记住的东西总归是有限的。

    何况对于鬼而言,记住时间,这确实没什么意义。

    头顶是青葱的绿,洋溢着生机,层层叠叠的叶遮去阳光,也给了鬼出现在白日的机会,穿过手掌的风已经不再带着让人烦躁的温度,要是算起来,现在大抵是靠近夏日的末尾,就等不知道的哪一天,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在第一片泛黄的叶飘荡着自然脱落的时候,秋日的序章就会被掀开。

    自然的更替从来明显,凛光至少还是能分辨出季节变化的。

    只是在那之间,更短暂的那些时间,一天两天,一月或是两月,就很难区分了。

    如果去问炭治郎,对方大概会很清楚的记得这是凛光造访这里的第几天,但凛光坐在地上,掰着手指翻来覆去的数,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这是来这里的第几天,又是他离开那座城的第几天,都记不清了。

    这很正常,对于拥有短暂生命的生物来说,尚且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显得弥足珍贵,度过的每一天都不会再拥有,所以努力的记住什么就显得尤为重要,过去曾经发生的,现在正在拥有的,以后已经约定好的,每一桩每一件都需要珍惜。

    但对于鬼来说这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能够存在的永远存在着,而会消失的终究会消失,曾经短暂存在的,在不久的之后就会消失,即使努力铭记,随着岁月变迁,山川变成平地,河流消失殆尽,草地成为荒土,一切都只会消失。

    对于鬼而言这很正常,对于他而言,就再正常不过了,不论是忽视了时间的流逝,还是在前行的路上遗忘什么。

    更何况已经不再存在的事物,记住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不过浪费精力罢了。

    抛起的碎石在抵达最高点后失去飞翔的机会,顺从重力的下落,沉甸甸的砸在掌心,敲击着其他的石子,发出哒哒的声响,一串接着一串,有节奏的响着,和男孩胸腔里的心跳一样永恒的平稳。

    “凛光在做什么?”

    声音来自更高的位置,落在掌心的石子没再起跳,凛光抬起头,站在面前的是无一郎。

    沉浸在辩论中的思维确实是分走了注意,但至少也不该会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也许是他太松懈,又或者因为这种毫无敌意的靠近也确实难以让人注意,就像是大多时候的他一样,常常被人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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