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克服阳光的本领。
凛光只是凛光,小小的箱子成了小小的凛光的安全屋,大大的炭治郎成了运载着箱子的货轮,带着他在摇晃的航行中前往不知道在哪儿的新的终点。
“凛光是,不太开心吗?”
很突兀的一句询问,出现的时间很突然,出口的问话很突然,在此之前是短暂的寂静,在此之后也是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沉默。
“为什么炭治郎会这么想。”
轻飘飘的一声回应,听不出太明确的情绪,没有上扬的尾音,似乎已经默认了询问者的揣测正确。相比在反问,似乎更好奇理由。
“嗯,因为凛光身上散发出了有些伤心的味道吧,该说是失落,还是沮丧呢,总之,闻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炭治郎摸了摸鼻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凛光解释这种并不常见的能力
“好厉害的鼻子。”
好在凛光没有质疑,只是感慨,炭治郎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转而继续接着向下询问。
“凛光,是因为什么在不开心呢?”
男孩又在沉默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憋出来几个音。
“不知道。”
凛光确实不知道。
失落。沮丧。不开心。
他在听到这些词的时候是有些意外和困惑的,他确实谈不上开心,理由很充分,因为他和小芭内并不那么熟悉,虽然有过交手,但关系谈不上好;因为他要和无一郎分开,明明说好了一起比赛丢纸飞机,但还没来得及去做,就这样急匆匆的分开,他都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因为现在是烈日正当头的白天,没有鬼会喜欢这样的天气。
但他确实不曾意识到他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现在是在失落吗?
“是因为和时透分开了吗?”
这次的询问比起刚才稍微更轻了一些,也更温柔一些,凛光觉得相比说是在和名为‘凛光’的鬼说话,炭治郎更像是下意识的在询问他的某个弟弟,用着最小心的语气,尽量温和的去问,生怕被询问的孩子下一秒就会因为受惊而突然开始放声大哭一样。
但他又不是小孩子。凛光蜷起一条腿,用胳膊抱着膝盖,将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间,只留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注视着面前的木板。
凛光发出了闷闷的声响,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可不太妙,这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不太妙,炭治郎忍不住下意识的回头,但凛光在箱子里,那张脸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看不到,只靠着声音,就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而只凭借味道,他能捕捉到的也是沉重的失落。
好重,好像十层棉被压在了身上一样,明明是柔软的,却让人喘不上气。
“啊,没关系的,凛光,你看,我们虽然现在要去伊黑先生那里训练,但是之后还是可以去找时透的,而且伊黑先生那里的训练说不定也会很有趣,据说是刀法矫正的训练,你的刀法那么厉害,肯定能和伊黑先生相处的很好的!”
有些发抖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快的语速,明显提高了的音调,连装载着他的箱子都在不断摇晃,好明显的紧张,好清晰的慌乱。
“炭治郎。没有。没有因为和无一郎分开所以不开心,也没有因为要见到小芭内不开心,没有不开心。”
为了安抚对方而特意做出的解释却被误认为了在故作坚强的伪装。
凛光听着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安慰,男孩努力的组织言语,尽可能的试图让他更安心,试图劝导他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开心也好伤心也罢,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因此担忧,也没必要隐藏。
可凛光不觉得自己在因此伤心,更不希望就这样被炭治郎当做是孩子。因此他抬起头,眨了眨眼,在炭治郎尾音落下时开口。
“所以我说了,我没有因为和无一郎分开伤心,说到底,无一郎是坏人,连蜂蜜都不给我吃。”
“因为凛光吃了会不舒服的啊!”
“炭治郎你也是坏人。”
“怎么这样!”
第253章 伊黑
不断摇晃着的箱子像是摇篮。
凛光曾见过的,在人类的居所,在拥有孩子的家庭,在屋子里,窗户边,阳光能晒到的地方,一般是木质的,有着围栏的小床,支撑着它的不是四根笔直的木棍,倾斜的木棍被固定在弯曲的弧度里,稍微推动后,小床就会开始慢慢的摇晃。
那东西被叫做摇篮,孩子们就会被放在那里面,脆弱的婴孩,被柔软的被褥包裹,在轻缓的摇晃中,竟然就这样慢慢的闭上眼进入梦乡。
凛光从前是不明白的,他亲眼所见那些孩子到底多么活泼好动,但在没人安抚的情况下,只是放在那个不断摇晃的小木床里,怎么就可以安静的睡去。
但当他成为躺在箱子里的体验者时,凛光倒是突然有些明白了,刚坐在箱子里的时候也许会因为不适应而认为这样的体验有些颠簸,但随着时间的增加,身体逐渐习惯了这样平稳的节奏后,不断摇晃的幅度反而成为了让人放松的催化剂。
头顶的烈阳客观的存在,即使身处木箱中的凛光并不能直接窥见属于太阳的光辉,也无法隔着木头感受到太阳的存在,但他还是知道的,知道太阳此刻正高悬于天空,这源于流淌在血管中的本能,无形的钟表悄无声息的持续运转,凛光清楚的知道此刻是白天,是需要躲藏的白天,是需要休息的白天。
显然,困倦的理由充分,凛光也确实的感受到了这种来源于本能的呼唤,他并不累,却开始有些困了,方才短暂的口舌之争让他睁开眼,却并没有让他就这样苏醒,相反,在争论结束,声音渐小之后,对比之下比刚才更安静的环境让困倦感发酵,凛光察觉到他的意识在向下坠落,被无边的沼泽吞噬,那双眼一点点的合拢。
“凛光?还好吗?”
用聒噪来形容别人并不礼貌,因为这并非一个能被称之为夸奖的词,甚至带着明显的贬义,但面对此刻的炭治郎,凛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个词。他有些困了,而炭治郎尚未觉察,因此担忧都成了打扰。
好消息是炭治郎向来心思细腻敏锐,在询问并未得到回应后,炭治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箱子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摇晃着前行,也再没有别的声音响起。
旅途因此变得更加漫长,在寂静中持续。
凛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对于是什么时候开始苏醒的,倒还有些印象,因为突然静止的箱子,因为看不见却清楚知道逐渐西垂的太阳,因为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灶门炭治郎......我等你很久了。”
只靠用词来判断,像是朋友期待已久,像是故人久别重逢,但稍微注意语气,就会意识到那不过是最浅显的伪装,压低的声音,可以咬重的音节,分明已经是忍到极限,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
“请多多关......”
这是炭治郎的声音,从第一个字音出来就能做出判断,一如以往,精力充沛,声音洪亮轻快,也许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人应该也是站的笔直。
“闭嘴,不然宰了你。”
但炭治郎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次的声音就更明确了,每一个字音都被刻意咬出清晰的重音,稍快的语速更是佐证凛光猜测的最好证据。
小芭内的心情不好,一听就能听出来,不,与其说是不好,不如说是听起来完全是糟透了。
“我从甘露寺那里听说过你了,你在她那儿训练的很开心嘛......练得很开心是吧......”
警告和威胁的分界线在哪。
凛光听着小芭内的声音,忍不住想到这样的问题。
彼时的凛光安静的靠在箱子里,背脊紧贴着身后的木板,胳膊圈着僵硬的双腿,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保持着相对的平稳,眼睛还没睁开,脑袋却已经稍微清醒,至少耳朵已经能够捕捉到这些杂乱的声音,但还是不想睁开眼的,困倦感依然笼罩,于是他只是稍微紧了紧胳膊,无声的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并不在眼前而位于身后的两人显然是在对峙,或者说至少是一方在向另一方对峙,不算吵闹,也不刺耳,但确实客观的有点让凛光觉得心烦,侧过的身子又挪了挪,脸在胳膊间埋得更深,试图借此屏蔽外界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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