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蜷缩着僵尸一样的流浪汉。

    露西的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不是遇到绮薇，她恐怕也会是其中一员，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

    更糟的可能是，会躺在割肾的那伙人布满碎肉血迹的手术台上，被凄惨痛苦地分尸。

    “……”

    一只手臂环上了她的肩膀，有力，微暖。她抬眸，看到阳光映照下薛立的脸。

    “准备好了么？”他问。

    露西心头动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打开了薛立的胳膊：“下次你再想猥亵我，我就用单分子线削下你的胳膊。”

    薛立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按在她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还一脸挑衅。

    露西瞪了薛立一会，“哼”了声，侧过了脑袋。

    “准备好了，就走吧。”薛立走下高架桥边的黄色铁梯。

    这片淤泥地属于内河的岸边，风里鼓荡着一股脏水混合着垃圾的刺鼻恶臭。

    薛立看着那些麻木等死的流浪汉，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露西瞥他一眼，问。

    “人总是需要一点精神支持的，独自一个人，不仅孤独，还会更加脆弱。”薛立看着露西。

    露西躲开了他的目光，抿嘴不说话。

    别想给我洗脑……

    “这边。”

    等她回过神来，薛立已经走出老远，她连忙跟上，发现薛立站在一处血迹旁。

    在这种流浪汉聚集的阴沟里，血迹什么的并不罕见。

    割肾的，拍变态超梦的，抓试验品的，甚至是施虐或者喜欢肢解人的变态，都会时不时过来逛逛。

    夜之城，流浪汉可不比一件报废的义体更值钱。

    露西扫描了下血迹，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有点不明白薛立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这里发生过搏斗。”薛立看着血迹旁的凌乱淤泥和垃圾堆。

    “流浪汉又不是傻子，有人要害他们，总归是会反抗的。”

    “但他们反抗的力度不会这么大。战力实在悬殊，”薛立观察了下环境，迈步走到一条残损的义腿旁，捡起来，从里面抠出了一枚弹头，“根本不会到需要用枪的地步。”

    他看了看义体顶端粘着的黄白色合成血，扔下了义体，砸起一片泥花和垃圾。

    他沿着地上凌乱扭打过的痕迹向前。

    露西默默跟着，并开启了扫描视野警惕周遭的一切。

    流浪汉们目光呆滞地蜷缩在垃圾堆里，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像是一尊尊报废的仿生机器人。

    仿生机器人在夜之城并不流行，因为这里人很多，而且便宜。

    但很快，薛立和露西就遇到了一个。

    她就静静地站在淤泥地凌乱痕迹的尽头，手里端着一把标准制式的本影突击步枪。

    如果不是她现在一丝不挂，且身上的皮肤大多损毁，露出里面的金属线头，薛立和露西也辨别不出她就是仿生人。

    “稀奇。”

    这是薛立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二个仿生人。

    第一个，是在荒原地的破屋子里，那只被草薙素子降神的报废人偶。

    他警惕拉满，开启扫描。

    但仿生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本影枪火闪动，子弹浇来。

    薛立身影消失，卷起一阵清风搂着露西闪开，下一瞬，闪现在了高架桥的混凝土立柱后。

    略显机械的踩泥声慢慢接近，仿生人向立柱走来。

    “你在这里别动，看看能不能黑掉她。”薛立在露西耳边小声说。

    “我的黑客技能未必对她管用，你呢？”露西耳朵痒痒，微微侧头躲避。

    “那我去引开她，你反应没她快。”

    风起，薛立已经不在，下一秒，他就闪现到了仿生人的身后，出拳砸了过去。仿生人反应果然非常快，腰肢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抬起本影横架住了薛立的胳膊。

    薛立飞腿鞭出，仿生人的膝盖就抵上了他的小腿胫骨。二者一触即分开，拉开距离。

    枪火交作，弹雨交织。

    但薛立手里的碾碎者动能霰弹枪，终究威力大些，仿生人被崩飞倒地。

    露西连忙注目仿生人，想要黑掉她的行动，结果发现这只仿生人对于黑客的防御几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是消耗RAM最少的目标定位，要在她身上施用都超出了露西的能力范围。

    “我黑不了她！”露西提醒薛立。

    但也提醒了仿生人。

    仿生人顺着霰弹枪子弹的冲击势头，在地上翻滚着，冲向了露西。

    空中火光一闪，露西抽出单分子线，同时向后跃动，闪开了仿生人的扑击。

    单分子抽打在仿生人的身上，溅起一片片火花，是仿生人身上被燃着的皮肤碎屑。

    但仿生人的动作并没有迟缓半点，甩起本影步枪朝露西的头上打去。

    露西放弃攻击，正要侧跃，却被仿生人扯住了单分子线，好在这时候薛立闪了过来，以手肘狠狠地撞在了仿生人的后颈。

    仿生人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露西乘势抽回了单分子线，薛立乘胜追击，拳头蓄力猛砸，捣下了仿生人的脑袋。

    仿生人四肢抽搐许久，才慢慢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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