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邪魔、恶魔，还有魔鬼。
“迪尔·利菲娜的灵魂越打越少，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新的燃料……”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魔鬼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
作为第八层地狱卡尼亚的主宰，他是一个阴险的阴谋家和杰出的政客。祂曾不止一次的反对地狱之主阿斯莫迪斯参与邪神和秩序神、善神的神战，并认为魔界接受邪神的旨意同时向掌管迪尔·利菲娜、伊阿斯-斯提利纳、内伊-斯提利纳三个位面的神权发起挑战是愚昧之举。
可在第十二个周期的战争，秩序神陨落后，一直按兵不动的地狱之主、以及诸魔鬼大公动摇了。
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预见到胜利天平可能会发生倾斜的投机者们纷纷改变了立场，决定参与邪恶主神与善神的神战。
派兵倒是其次，主要是战争带来的附加产物——因各式各样的绝望而让魔鬼们靠着契约坑人发了大财。
“祖瑞尔所言极是，无效的消耗是对资源的最大亵渎。我们的问题不在于战争的意志，而在于战争的效率。”
“效率？哈！”一声粗野的嘲笑打断了他。
发出声音的是恶魔领主，无餍王——安加赞。
他以骇人的红毛巨猿形象显露世间，每只手上都长有六根长指，粗大无比且嵌有利爪。
而他血红的双眼、扭曲的犄角、以及凶狠而尖锐的獠牙让他的面孔有如恶魔一般恐怖。
“所谓的效率，就是你们这些九狱爬虫的懦弱借口！真正的力量在于毁灭！在于将一切碾碎！我们应该集结所有军团凿开通往天界的大门！将那些恼人的飞蚊碾碎！而不是在这里计算什么该死的成本！”
魔鬼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习惯了魔界盟友的愚蠢和莽撞。
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应：“匹夫之勇罢了，你的军团上个周期在内伊-斯提利纳的溃败，噢……鉴于阿达德·莉莉此前在筹划古神世界伊阿斯-斯提利纳的入侵，我得补充一句：安加赞鲁莽地入侵梦境、幸运、星辰和旅行女神黛丝娜的万神殿，结果那场溃败让你损失了三支混编军团和两万神选。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需再来十次这样的‘胜利’，就可以自行解散了。”
恶魔领主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黑曜石墓穴都为之震动，头顶簌簌地落下尘埃。
“争论到此为止。”天启骑士祖瑞尔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们今天的议题，不是要重复过去的失败，而是关于开启一个新的狩猎场。”
论地位、权柄，这天启骑士邪魔或许还不够格。
但论打仗，所有人也不得不佩服祖瑞尔的确是诸魔族里面最擅长领兵打仗的那一位。
“该世界拥有一个尚未被魔法染指的智慧文明，现有灵魂数量超过七十亿。”
“七十亿？”
一个慵懒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诺缇库拉。
她侧卧在由活体阴影编织的王座上，身姿曼妙。紫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星河，三条末端带着刀刃的尾巴在她身后优雅地摆动。诺缇库拉存在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她是暗杀者和魅魔的守护神，被其他恶魔领主恐惧。
“那可真是……丰盛的数字，足足是迪尔·利菲娜的七倍……完全够我们打赢这场旷日已久的战争了。”
“是的，丰盛。”
魔鬼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点点头，算是确认，“但也是脆弱的……这个世界的凡人个体灵魂强度极低，几乎不值一提。然而他们的数量就是一种无可比拟的资源……问题是我们如何高效地获取燃料……”
第355章 狩猎场
“关于这一点，我的熔炉已经有了答案。”
这时，同属于地狱势力的魔鬼大公摩洛克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执掌第六层地狱玛尔博吉的地狱大军统帅摩洛克，是地狱的戒律与无可抵挡之破坏力的化身。他麾下有庞大的魔鬼军团，用以发动无尽的战争。
人类的灵魂到了地狱，一部分除了成为新生的魔鬼，一部分就是被丢进熔炉当做燃料了。
炼狱公爵抬起他那蒸汽驱动的巨臂，同样在桌面上投射出新的影像。
那是一台新式战争机器。
它狰狞可怖的外形超越了任何凡人噩梦的极限，主体结构由跳动着符文的金属构成，但它的关节、管道和能量核心却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的血肉与哀嚎的灵魂所组成。
这台机器仿佛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呼吸，喷吐着绝望的黑雾。
“处刑者”——我最新的造物，一台标准的惩戒者级恶魔引擎。
惩戒者级——地狱熔炉锻造技术的集大成者。
这类恶魔引擎造型为四足蝎式机甲，重量大致在220吨上下，同时在口部、钳部、尾部一共搭载四个大型固定武器挂点，同时具备一定的近战能力。
但相较于常规的“惩戒者级”，处刑者并非由魔法驱动，而是直接燃烧灵魂。
好处是赋予了处刑者空前强大的能源输出，能在四个挂点配置先前不曾设想的对军武器；但缺点也很明显，这种油老虎并不适合当前燃料紧缺的战事。
可一旦拿下了地球这个富裕的灵魂产地，这台性能超标的油老虎就有了用武之地。
摩洛克展示了一系列影像，详细说明了不同型号恶魔引擎的生产流程、能量转化率以及战场表现。
“我的目标是组建一支由至少一千台灭绝者和一万台惩戒者组成的‘终焉军团’。这股力量，足以一举击溃迪尔·利菲娜大陆的主力，为此，我们需要的灵魂总量大约在三十亿到五十亿之间。”
“可即使我们屠光整个地球，也只能勉强凑够一支军团的燃料，而且，考虑到今后灵魂产地会越来越少，我们万万不可在地球竭泽而渔。”
魔鬼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摇了摇头，
“诸位，或许我们应该先看看，暗夜女神阿达德·莉莉在过去几个地球年中，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温床。”
——地球，这个看似完整的世界，实际上早已被无数看不见的裂痕所分割。国家、种族、宗教、阶级、意识形态……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人类的大脑存在着根本性的设计缺陷，他们极易被情绪驱动，倾向于接受符合自身偏见的叙事，并且对于‘群体认同’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这为我们的作战提供了完美的切入点。”阿达德·莉莉的形象出现在会场，这一番开场白刚出口就镇住了所有人……额，所有神。
“前期作战中，我已向地球人公示出了魔法学识，而实验证明，地球人不是魔力钝感，只是地球环境先天不足。
维纳里达、瓦兹在前期渗透中成功扩大了当地土著的魔法能力者规模，在造成不小混乱的同时还提高了土著灵魂的价值，我认为适当的圈养一批适格者有利于最大化灵魂价值。
虽然维纳里达的背叛出乎我的意料，但侵蚀人类世界的目的已经达成，这枚棋子的缺失并不会对后续计划造成影响。
同时，我放大了他们的恐惧，煽动了他们的仇恨，利用他们的媒体和领袖让他们自己攻击自己。我们让‘真相’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定制的商品。”
阿达德·莉莉成功地让地球人类社会的共识基础开始崩塌。
这是第一阶段，软化阶段已经基本完成。
“现在，我提议进入第二阶段。”
祂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国家。
可安加赞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又是这些小把戏！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恶魔大军传送过去，把那些城市一座座踩平？”
“因为，领主阁下，”阿达德·莉莉耐心地解释，“直接的入侵会让他们团结起来。一个团结的地球，哪怕科技再落后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而我们的目标是‘收割’。”
这正是‘切香肠’策略的精髓。
“我们不需要一次性跨过他们的战争红线，混乱无序的地球才是阿波吕恩大人期望的，同时也方便我们持续收割灵魂。”
她坐直了身体，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一位正在规划一场世纪棋局的棋手。“我们可以利用他们自身的经济体系。通过网络战，瘫痪他们的金融中心，制造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当数亿人失去工作和积蓄，陷入饥饿和绝望时，我们的盟友，魔鬼大公们的‘契约’将会成为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墨菲斯托菲勒斯闻言，嘴角不经意的展露出微笑。
魔族并不缺乏玩阴谋的高手，相较于那些只会打打杀杀一头撞上敌人精心设计防线的肌肉恶魔，眼前的暗夜女神阿达德·莉莉着实让祂刮目相看。
祂喜欢聪明的盟友。
“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当一个凡人为了给家人换取一块面包而自愿出卖自己永恒的灵魂时，那份契约所凝结的‘法理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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