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属于钢铁、火药、石油。

    他记起了中东某座城市那永远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沙尘与硝烟的味道。

    记起了在巷战中，7.62毫米口径步枪弹呼啸着从耳边擦过时的尖啸。

    记起了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时，嘴里那股混合了泥土与血腥的铁锈味。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是一名大炎的军事间谍。

    那时的大炎承受着远超现在的国防压力，从国际环境看，当时呈现 “总体和平、局部战争，总体缓和、局部紧张，总体稳定、局部动荡” 的特点，大炎周边一些热点地区矛盾未缓和，大炎存在被卷入冲突的可能性。

    当时的大炎，陆军坦克只有59可以实战，信息化水平低，难以适应高技术条件下的合成作战。

    空军主力战机为J-7（仿制MIG-21）和J-8，缺乏雷达和火控系统，航程短且无法应对现代化空战。唯一的三代机SU-27仅引进24架，且未掌握生产线技术。

    海军方面驱逐舰以051型为主，缺乏区域防空能力；潜艇部队以常规动力为主，核潜艇技术尚未成熟。相比之下，隔海相望的岛国已拥有宙斯盾舰，石油国航母战斗群在太平洋占据绝对优势。

    从大炎国内形势看，红色巨熊解体后，大炎作为最大的红色国家，面临的国际压力增大。

    最经典的也就是一则“8架歼8换一次接近F22开火机会”的互联网消息流传，甚至出现了经典的全频带电磁干扰幻想。

    来自北大西洋公约的威胁一直缭绕在红色国度上空，可以说那时的大炎是急需进行现代化军事改革，而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洛奇在1999年5月8日后成为了大炎国家公民档案库中“不存在的人”。

    他的“新家”在一个扎根已久的石油国华人社区，他也接受了新的身份，一个刚刚拿到绿卡，和隔壁黑人一起参军的下等人马润。

    就这样，他开始在石油国陆军的某个部队服役。

    他的任务不是窃取什么高科技武器的设计图，也不是刺杀重要人物。

    他的工作，是分析。

    在每一次实战中亲身体验、去分析千禧年初世界霸权掌握的陆军力量。

    分析他们那套的陆战要领。从班组的火力配置，到连队的战术协同；

    从精准的空中支援，到完整的城市作战及后勤保障体系……

    每一次交火，每一次突袭，每一次撤退，都是宝贵的数据采集过程。

    然后，在深夜无人之时，将这些用生命换来的数据进行整理，再通过秘密渠道传回那个他永远无法公开承认的祖国。

    他要做的，是为自己祖国的现代化军事改革提供来自敌人的参考。

    那是段孤独、危险的岁月。

    他不能有朋友，因为任何亲密的关系都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他不能有信仰，因为他每天都在为了一个虚假的目标而战。他甚至不能有真正的情感，因为他必须时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客观。

    他就像一个游荡在异国军队中的幽灵，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局外人。

    他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甚至愿意为之牺牲的，就是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

    “洛奇？”

    雾枝的声音，将他从那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第337章 三人行，必有……

    ——无论大炎燕京这个信息是陷阱还是烟幕弹，它本身就是敌人向他发出的宣告。

    ——丑角知道他的来历，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而且，她有能力将战火，燃烧到洛奇的故乡。

    对于这种级别的挑衅，如果洛奇选择无视，或者只是派魔法协会的人去调查，那在敌人的眼中，无疑就是示弱，是怯懦。

    ——敌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因为怀疑而陷入犹豫，因为恐惧而变得畏首畏尾，最终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在她的剧本里，一步步走向灭亡。

    ——所以，要打破她的剧本，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做一件丑角可能并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那就是，由他！洛奇！这个她最想对付的人，亲自去直面丑角的挑战。

    “可是，洛奇先生……”

    雾枝的声音轻柔，“二宫市和东云市怎么办？您离开之后，如果那个‘丑角’，或者其他的敌人再次出现，家里的女孩们该如何应对？”

    “所以我才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来指挥。”

    他伸出手，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她鬓角的乱发，“有你在，我很放心。你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和决断力。”

    “而且，这里不只有你一个人。”

    他继续说道，“还有芙蕾雅在背后提供整个魔法协会的支援，有明日奈、天音她们这些坚强的魔法少女。还有我培养起来的，菊千代之类的地下世界眼线。我相信凭借你们的力量，也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这番话是洛奇发自内心的、对同伴们最深的信赖。

    然而，听完这番话的雾枝，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问题不在于我们，洛奇先生。”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罕见地燃起了一丝近乎责备的火焰。

    “问题在于……您。”

    她上前一步，与洛奇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们担心我们的家，但我们更担心的是这个家的主人……那里是遥远的异国，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后援。您一个人去，万一……万一遇到了您也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们该怎么办？”

    语言不通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洛奇都不可能忘记拼音。

    不过，雾枝的一番话，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那个决定究竟有多么的自私。

    他只考虑了战略上的博弈，只沉浸在自己那份源自前世的记忆，却完全忽略了他这个决定会给这些将他视若珍宝、视若一切的家人，带来多大的不安。

    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从容镇定、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吸血鬼，此刻却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眼眶泛红。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愧疚的情绪。

    “……抱歉，雾枝，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中充满了歉意。

    “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感受到怀中那具身体因为自己的道歉而微微一颤，洛奇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无数颗爱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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