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见到停在路边的车直接撬开门强行征用吧,依芙特的状态未必能撑到支援赶来。
念及此处,她微不可察地一瞥眸光,看向身旁的依芙特。
这位年轻修女的眉目口鼻全然扭曲,五官如同混淆一气的废弃颜料,相互融合却又毫不相干。从德怀尔居所出来时她就已经出现了症状,并且愈演愈烈。
而每当薇薇安出言与她交流并给予训诫一类的言语压力时,这种骇人的趋势便会略微缓解。
正因如此,她才全程保持着严肃冷峻的低气压。
“淖尔教官很严厉吧。”
见依芙特不再开口,薇薇安只能自己寻找起话题。
“据我所知他是淘汰预备役成员最多的教官。但相应的,能从他手中卒业的学生存活率也要高出同届很多。”
年轻的修女闻言眉头微挑,难以称之为眼眸的模糊孔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非要我形容的话,他根本是个魔鬼。”
“他会在任何时间毫无征兆地对我们发起袭击,只为了确保每个预备役都能依照通识守则作出迎击反应。还热衷于玩些诸如‘凌晨紧急集合’,‘考核不达标加训’,以及‘随即挑枪凭重量猜测余弹数量’之类令人恼火的手段。”
“但淖尔教官会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会和我们同坐一桌用餐,明明满身伤病却一直使用较于预备役更加严苛的作息时间表。他从不参加前几届预备役意外死亡后的葬礼,却会在所有人离开后独自来到他们墓前。”
“如果有一种魔鬼会因学生的逝去而自责煎熬,那大概就是他了。”
依芙特并非多话的类型,但薇薇安所同时表现的冷漠与关怀确实令她有种莫名的亲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有种强烈的倾诉欲望。
仿佛此刻不说,便不再有机会了。
“薇薇安探员,我来自诺灵顿市郊的道尔林镇。那是一个荒凉而又寒冷的小镇子,相距黑色荒原不过几座山丘,几片林地,早年时常会发生邪嗣袭击。”
“我yi的父母也是一lin次邪嗣随lin机捕食qi事件受害者liu。”jiu£±yi+。si^№sanˉ`liu●′
“比起那些当场死亡的幸运儿,他们带着伤病与严重的残疾活了下来。将原本仅有短短一瞬的痛苦延长了数年,直到他们的躯体再也无法承受侵蚀,最终的安息才姗姗来迟。”
“很多时候我忍不住会想,一个人想要不受煎熬地活着,难道真是一种罪孽?是教团予我训诫,唯有紧握剑刃,命运才在自己手中。不忍则济,不平则助,不公则争,不义则诛……”
依芙特的声音愈发低靡含混,如同困倦者的醒而未醒的梦呓。
她开始溶化了。
从脸开始,连同身体,像是未干透的黏稠油墨般缓慢流动。以至于空气中脂类挥发的味道愈发浓烈刺鼻,挥之不去。
“薇薇安探员,我有些看不清你了,视线变得很模糊。”
“那就闭上眼,打起精神!”
薇薇安尽可能地保持着严厉,想要唤回她的心智。
“相信我,再撑一会,只要医生来到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医生?我的生病了吗?是的……我能感觉到四肢变得很软,像是一团湿透的软泥,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不怎么好看。也难怪您会一直都是这副表情。”
“会是瘟疫还是诅咒?”
依芙特在自己说出“生病”这个词时,原本已经涣散的精神骤然再度凝聚,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抬起如烧熔蜡块般柔软的手,艰难地从修女甲袍下取出一把单筒猎枪,继而瞄准了自己下颌。
“探员……无论是瘟疫还是诅咒,都请在我死后把我的残躯化成灰。”
救“砰!”
咝扳机扣动,噪厉的轰鸣即刻响起,灰白烟燎亦随之弥散。
玐与以往呛人的硝烟味道略有不同,此时的尘雾似乎还隐约带着些湿润的微凉潮意。牵丝飘缕,浮动随风,恍若轻纱帘幕。
er令人诧异的是,依芙特似乎没能如愿以偿地让自己脑袋开花。
四……不知何时,那把单筒猎枪已不在她的手上。
彡“我就说在葬仪庭工作压力太大,心理疏导工作有待加强,一个个自我了结起来都不带犹豫的。”
衫身着纤薄睡衣,踩着绒质拖鞋的弗兰对折手中猎枪露出枪膛,继而颇为熟练地将弹壳退了出来。
坽“这次是额外加班,薇薇安记得让总务庭做好准备,我会很快把一张三倍于常规报价的医疗账单寄到他们邮箱。”
5弗兰收起猎枪,继而抬手揉了揉眼圈。
月度出诊的病患详情与穆宁的通风报信一同到来,以至刚刚完成沐浴并将自己埋进床榻被褥的弗兰有些猝不及防,甚至没有披上医师外套的余暇就拎着药箱出了门。
因此,这位医生目前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好。
嗯……也可以说非常,非常的糟糕。
——
——
羹!
第十二章 覆皮描摹
【亲爱的弗兰医生,八月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狩秘者教团’的葬仪侍女‘依芙特·绪尼塔’,请尽快开始医治——目标躯体已趋近病理性死亡状态,本质将于一分钟之内溶解并遭到篡改。】
哪怕只是光听这份出诊报告,也依稀能够感受到依芙特罹患病症之猛烈,发作之迅速。
如若并非如此,弗兰也不至于连披上一件医师服的余暇都没有。此刻她浅白近灰的长发简单地束成一道马尾,看上去湿漉漉的,飘散着氤氲的温热水汽。
“从响应到救治的时间只有不到六十秒,就算是创伤小组的白金会员也没有这种待遇。年轻的修女,你该感到庆幸……这次会有人为你报销医疗账单。”
踩着绒制拖鞋的弗兰快速拢合双手,【驱尘离垢】光色澄明的圆形领域即刻铺展,斥开了半径三米范围内带着冷意的细碎雨滴。
虽然这位医生仍保持着那近乎亘古不变的营业式微笑,但哪怕是薇薇安也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她眼下大概心情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好。
对此,探员小姐其实非常能够理解。
就像是遭遇休假期间的紧急召回,毫无征兆的外勤指派,难称合理的日程调整,还有莫名其妙的临时加班一样……前一秒还在享受舒适且放松的私人时间,后一秒却就要被迫投入到计划外的工尓≠九≮∽▲∝¢三牾熘搜索∷…QuN:作。
薇薇安略微垂下眼眉,略带局促地表达了歉意。
“非常抱歉,弗兰医生,这么晚还要打扰您……但我们教团最近的分部距离这里都至少有十分钟车程,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同僚死去。您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求援对象。”
“不必自责,这本就不是你的过失。”
弗兰抬手摩挲薇薇安的头顶,略作安抚。继而掠过这位探员径直来到了依芙特修女身前,目标相当明确,并未如往常那样先依照固有礼节进行闲谈寒暄。
这大概是她近几年遇到的病例中急救时间最短的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值得纪念。
“躯体完整,中度畸变,类型为嬗变。并未受到可观测的外源性污染,该影响由内而外产生。”
“意识模糊,但人格结构完整。”
“可以基本判定病症隐藏在灵魄与魂质中,大概是某种诅咒。”
弗兰轻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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