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到了。”

    少女捂着胸口，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调息了半晌，这才压□□內翻涌的气血，继续前进。

    混元秘境是上古战场，危机四伏，但也机缘暗藏。少女凭借着一股韧劲和几分运气，在一处坍塌的石殿角落，找到了一枚蕴藏着纯净灵力的上古符石。

    少女继续往前走，景象逐渐变得朦胧起来，迷蒙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视线受阻。

    “不好，是迷魂阵。”

    心思越纯净之人，越容易通过迷魂阵；反之，执念越深，心魔越重，便越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少女凝神戒备了片刻，但发现除了视线模糊些，自己并未感到太多不适。

    她有些疑惑，想起师尊曾说她心思纯净，杂念少，或许正是因此，这类迷惑心智的阵法对她没有影响。

    既然心智未失，少女便大着胆子在迷雾中穿行走着走着，她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破碎的呓语。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哀求？

    少女放轻脚步，循着声音靠近。迷雾缭绕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静静站立在那裏。

    是那个可怕的女人！

    少女心头一跳，几乎要立刻转身逃离。但下一刻，她发现了不对劲。

    白色身影孤寂地伫立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周身缭绕着比旁人浓郁数倍的灰暗气流，仿佛整个迷魂阵的核心都被吸引了过去。

    可是，为什麽？

    一个看起来那般冰冷，那般无情，看起来早已摒弃了七情六欲的人，竟然会被迷魂阵所困？而且，看这情形，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需要多麽重的执念，才能让这样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尊，沦陷至此？

    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她对皓月的恐惧。鬼使神差地，少女没有离开，反而一步步地靠近了皓月。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皓月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仔细观察她。

    皓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对少女的靠近毫无察觉。她痴痴凝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雾气。

    “归荧……”

    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如同梦呓，从皓月的唇间溢出。声音裏蕴含的痛苦与眷恋，让旁观的少女心脏都跟着狠狠一缩。

    渐渐地，少女能从皓月破碎的词语中，拼凑出一些模糊的情节。

    少女看得入神，也听得心潮起伏。她看到皓月脸上时而露出孩童般的脆弱和祈求，时而又被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笼罩，那双美丽的银灰色眼眸裏，竟有点点水光闪烁。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迷魂阵的影响范围不定，待久了或许自己也会被波及。而且，一旦这位仙尊醒来，发现被人窥见了如此不堪的一面，等待她的绝对是杀身之祸。

    可是。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就这麽走了，她会不会一直困在这裏？”

    少女深吸一口气，顶着肆虐的灵压和刺骨的寒意，一步一步，走到了皓月的身边。

    她的手心裏，握着那枚刚刚得到的，最温润纯净的上古符石。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被这位美丽的仙尊撕碎。

    但她还是将带着体温的符石，轻轻贴在了皓月紧攥的手背上。

    带着安抚力量的清辉从少女指尖流淌而出，金光潺潺，如同温润的溪水，渗入皓月被执念冰封的心神。

    一缕阳光劈开了迷雾，迷魂阵的力量随着清晨的到来而消散，扭曲的光影和蛊惑的低语也退去了。

    皓月睁开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先是空洞地映入了灰蒙蒙的天空，随即，瞳孔猛地收缩，清醒时的冰冷和警惕瞬间回归。

    她本能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空无一人。

    只有被晨露打湿的地面，以及几片枯叶，被她散发出的寒气冻得僵硬了。她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

    是了，这秘境之中，谁会来管她的死活？谁又敢靠近被心魔吞噬的她？昨夜片刻的温暖和安寧，仅仅是她沉沦于幻境的又一个荒唐错觉罢了。

    黑色魔气狂涌而出，迷雾侵蚀了她的身体，却被魔气催生出新生的血肉。

    该庆幸吗，庆幸这具由魔气改造的不人不鬼的身体，否则，只怕她早已心脉尽碎，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迷幻阵裏了吧？

    她死了没关系，归荧怎麽办呢？谁让她回来，重新看看这世间？

    皓月抬起手，遮挡住过于刺眼的阳光。

    透过指缝，她看见一轮初升的朝阳，光芒万丈，充满生机。

    她并未注意到，地上一枚染血的符石，无法承受她身上暴戾的魔气，碎成一小撮石粉，风一吹，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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