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平日裏的惊惶和沉默,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尖刺的幼兽,安静地蜷缩在阳光裏,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又……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强烈的、近乎罪恶的冲动,在他体內疯狂叫嚣——他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想去感受一下那层浅金色光晕下的温度,想知道那看起来柔软的唇瓣,是否真的如想象中那般……
“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付时允猛地回过神,像是被当场抓获的罪犯,慌乱地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是纪清淮。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付时允一眼,眼神裏带着一丝了然的探究,却没说什麽,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付时允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一种被窥破心事的羞耻和慌乱,混合着那股无法抑制的、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些不受控制的目光追随,那些莫名加速的心跳,那些靠近时的紧张和笨拙,那些看到他与旁人稍有接触时心底泛起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酸意……
不是因为同情。
不是因为责任。
更不仅仅是因为“看不下去”。
他就是喜欢上向俞景了。
喜欢这个沉默又倔强的,身上带着伤,眼裏盛着恐惧,却依旧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他笨拙的方式,悄悄回应着自己一点善意的少年。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滔天巨浪。恐慌随之而来——向俞景知道吗?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被吓到,然后躲得更远?他现在自身难保,这种感情对他而言,会不会是另一种负担?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裏盘旋,让付时允心烦意乱。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睡在阳光裏的身影。阳光依旧温暖,向俞景的睡顏依旧安静美好。
付时允看着他,心底那阵因为认清自己感情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慢慢平息下来,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决心。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这份感情是否会得到回应,是否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认了。
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就不会再退缩。
他会继续守着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或许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带着距离的守护,而是掺杂了更多私心的、滚烫的注视。
他会等他,等他身上的伤好起来,等他眼裏的恐惧散去,等他足够强大,或者……等他愿意,看向自己。
付时允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裏那股灼热的情感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温热的、流淌在四肢百骸的力量。
他重新拿起笔,目光却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温柔,落在前方。
阳光静静流淌,教室裏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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