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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做我女朋友 一切一切情绪,化作了汹涌……
谢今昭如半夜惊醒,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恍恍惚惚昏睡过去。
围上来的同事们顿时紧张地望向医生, 人潮涌动的声音唤来了江澈。
她拨开人群,大步走到病床边。
病床上,谢今昭面色苍白,快要和额角的白纱布融为一体,只剩发丝扰乱着黑,看得刺眼。
江澈突然想起品牌方送给她的琉璃小盏,制作过程火裏来,水裏去,成品漂亮、精致,却易碎。
她当时嫌麻烦,随意放在置物架上,而眼前这个易碎品, 她也差点丢失。
江澈后怕地单膝弯曲,半跪在地, 高定西装搭落地面。
她轻轻抬手, 小心翼翼避开谢今昭额角的伤口,抚上了她的眉毛。
温热的体温传至江澈全身,指尖缓慢向下, 划过高挺的鼻梁,再到鼻尖, 呼吸打了上来。
江澈似哭似笑,心裏缺口不断愈合, 刚刚煎熬苦痛的一小时,就这样平缓、逆转,化作失而复得、虚惊一场的悲喜交加。
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用力收紧, 江澈压住百感交集的心路歷程,视线一点点从谢今昭脸上移开,抬头望向门口医生。
医生正在和那群同事说,“还好都是皮外伤,只是患者这段时间休息不好,感冒还没恢复,才会反应过大。”
江澈默默听着,一字不差地记住医生所有叮嘱,而后攥住病床一角,和护士一起推入病房。
病房內,冷白灯光洒下,白得碍眼。
那张脸紧闭着眼,没有血色的唇绷直,衣领处露出了一截锁骨,在灯光下投射出小片阴影。
江澈弯腰,俯身,向上提了提被子,再细细将散乱的头发铺平捋顺。
还差一只落在被子外的手,江澈仅用拇指与食指,捏住了她的指尖,与脸上如出一辙的温度再次传导江澈全身。
心裏扬起暖意,江澈放开她的手,缓缓取下小指尾戒,郑重戴在了谢今昭的小指上。
尾戒一瞬滑落到底。
谢今昭的手是想象中弹钢琴的样子,手指匀长,线条精致,可能因为很久没碰琴了,指甲没剪得过分短,而是修成圆润的形状,微微超过细长的甲床。
尾戒在她指上闪闪发光。
江澈上下左右端详,看够了便轻轻提起谢今昭的手,十指交错,她打开相机,确认闪光灯和声音都关闭,找不同角度接连拍摄,而后把这只手放在了被子下。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头,目光如医院的检查设备,从上到下扫过谢今昭全身,失控的心跳逐渐平稳,一切的秩序重新井井有条起来。
江澈露出了今天第一抹笑意。
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是她江澈。
绝路逢生,强撑的力气耗尽,江澈瘫坐在椅子裏,一点点恢复体力。
她视线不动地盯着谢今昭,连眨眼都舍不得。
薄余馥跟随大部队,了解完夏冽状况后赶回病房,看见的就是江澈快要化身雕像的这一幕。
她刚刚听到了江澈与孟慈的争吵,知道这位外卖员实际上是零点最神秘的高层,配着江澈本就冷淡的性子,她犹犹豫豫地走上来,试探道,“您,您好。”
江澈不舍地移开视线,睫翳压低,显得不耐,“有事?”
“我,您。” 自从得知对方是零点总裁,薄余馥已在心裏脑补了好几轮,此刻被江澈盯着,她头皮发麻,不敢直视,“昭昭醒了的话,您能告诉我们一声吗?”
她弱弱地加了一句,“不方便就算了。”
江澈这才向门外看去,那群同事没有过来,应该还在抢救室守着另一位,也给她和谢今昭留出空间。
一群还不错的同事,难怪谢今昭愿意正义爆棚地救人。
谢今昭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她要配合地维护。
江澈站起,将薄余馥的模样记下,这位应该是谢今昭在深维最好的朋友。
她尽力亲和地笑了下,但对不熟的人,笑得没什麽感情,“可以,谢谢你们关心谢今昭。”
薄余馥乱七八糟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
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怎麽一副家属口吻?
昭昭每天笑得那麽好看,这个人竟然一点没学到。
久久不见薄余馥说话,江澈敛了笑,“嗯?”
“!”薄余馥猛地回神,“没事没事,那我先出去了,你们继续!”
不笑果然自然多了,但怪可怕的,这就是零点高层的压迫感吗?
薄余馥没再细想,手脚并用地关门出去。
江澈:“……”
病房再度只剩她们两人。
江澈坐下,手臂撑着床边,注视着床上昏睡的女孩。
“谢今昭,你没打通的电话是要说什麽?你醒来说给我听好不好?”
江澈字裏行间唤着她醒来,但声音很低,生怕惊扰。
惊慌如潮退去,后怕却层层涌来。
漆眸裏倒映着病床上冷白的脸,江澈探手进被子边,抓住了刚刚收入被下的那只手,她好像用尽全力,却在触碰一瞬变成轻轻搭上,像片羽毛。
“谢今昭,我们不会分开了。”
什麽声音?
病床上,谢今昭大脑迟缓地运转起来,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正上方白炽灯刺得她又闭起来,眼珠转了转,再度睁开。
模糊的光影逐渐聚焦,通白墙壁,监控仪器,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
是病房。
她稍一扭头,脖颈到肩膀遍是撕拉的痛意,疼得她眉头蹙起。
一只手托上她的脑袋,嘆气般无奈说道,“別乱动。”
谢今昭瞳孔一缩,配合那只手的力度,缓缓转头,看见了如幻觉般的人。
“江澈?你怎麽在这?”她喃喃低语,“你应该在飞机上……”
声音戛然而止,江澈打断了她。
翻涌的双眸迅速完成了惊喜、担忧、无奈的转变,最终停在无语上,她漫不经心地瞥着谢今昭,“是,我人在飞机上,不回来了,现在是鬼。”
谢今昭:“……”
她闭了闭眼,确信,不是幻觉。
这冷幽默的淡淡嘲讽,绝对是江澈本人。
她做梦都梦不到这种话。
再睁眼,确认是现实,谢今昭忙问,“夏冽?夏冽怎麽样了?”
“……”江澈动了动唇,凭借语气猜到了夏冽就是那位同事,按耐地咽回想说的话,“还在抢救。”
仿佛再度被爆炸的余温笼罩,谢今昭一颤,呼吸乱了起来,挣扎着起身,“她,我,我要去看看。”
“谢今昭!冷静点!”江澈按住她,“你在抢救室外等着,和在这裏等着是一样的。”
刚刚苏醒的谢今昭没力气挣脱,只能无力地回望江澈。
“不一样,她是因为我才出事的,如果一开始孟慈找我,我来周旋,而不是冷处理,夏冽就不会出事了。”
那双眼睛的情绪太浓了,江澈不忍读出,“和你没关系,是孟慈,你们都是受害者。”
几分钟前,孟慈的言论歷歷在目,这种极端自我的人哪裏明白谢今昭的选择。
哪怕发生了一万次,谢今昭都会一万零一次地选择救夏冽。
她偏偏喜欢谢今昭这副模样。
江澈箍住谢今昭的肩膀,暖意盈来,她回忆着医生提到夏冽的言语,“我明白,放心,夏冽不会出事,她伤势只是比你重了一点,很快也会出来。”
“真的?”谢今昭寻求心安地问。
江澈坚定答,“真的。”
顿时,谢今昭瘦削的身影如风中坠落的蝴蝶,失力地向下倒去。
江澈接住了她,以拥抱的姿势。
搭在后背的手,轻轻地,像哄睡一样,一下一下拍着谢今昭的背。
病房门在这个时候再次打开。
护士脚步不停地推了另一张病床进来,“病人已脱离危险,还需要留院观察三天,这段时间注意静养。”
她们安顿好夏冽扬长而去,门口,只剩一群同事傻眼地站在原地。
几分钟前,肃厉的零点总裁压迫感十足地和董事长叫板,气场丝毫不输,甚至更胜一筹。
几分钟后,这人像是换了个灵魂,恂恂,谨慎地仿佛抱了个易碎品,明明是大开大合的动作,却避开了身前的接触,只碰触着被拥抱者的后背。
以守护的姿态,一下一下安抚。
这是零点最神秘的总裁?
传言中刻薄寡恩的那个?
病床滚轮滑过地面,发出些刺耳的噪音,江澈轻轻松开谢今昭,朝身后瞥了一眼。
双人病房……
江澈攥了攥拳,又看向门口一群呆子,精准锁定到陈行身上,“去,都换成VIP病房,费用我出。”
陈行:“……”
她表情复杂地回望江澈,“行,算你有钱。”
江澈怔愣,抢救室外,她和孟慈对峙,向谢今昭的同事们摊牌了身份,但谢今昭还不知道。
看来是瞒不住了。
她背对谢今昭,整理表情,决定坦白。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谢今昭眼裏带了笑意,看了几秒江澈尴尬的背影,给江澈递话,“你那几个钱这麽花?”
江澈眼前一亮,警告地看了眼众人,悠悠转身,“我的钱,我想怎麽花怎麽花,当然,你想插手也可以。”
她仿佛在说“吃饭了吗”一样,随口道,“做我女朋友。”
谢今昭:“……?”
她听错了?
她只是想帮江澈解围,并没想和江澈在一起啊。
她焦急地四处找人,妄图找到一点听错的证据。
却见病房门口,一群人的表情更是变化莫测,五雷轰顶。
她们并不知道谢今昭与江澈的故事,进度条却快进到了江澈表白,不对,算不上表白,而是直接在一起。
即将辞职的零点总裁和刚回国工作的应届研究生?
一见钟情?吊桥效应?看上去挺认真的,应该不是随便玩玩的剧本。
这些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谢今昭:“……”
没听错。
她仔细回想一点一滴。
几小时前,她拨打江澈电话,江澈把她拉黑了。
一周前,她因为父亲的事和江澈谈崩,江澈对此很失望,两人决裂。
七年前,她断崖式逼迫江澈分手,出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之,她们现在应处于“她始乱终弃,江澈彻底死心”的状态,哪怕因为车祸受伤,江澈对她有所包容,也远远到不了在一起的地步。
难道她被抢救的时候发生了什麽事?
谢今昭想不通,忽略了过程全错,结果正确的答案,朝江澈问,“你说什麽?”
“我们在一起,和好,复合,恋爱,结婚的那种。”江澈垂睨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想再把时间蹉跎到忽远忽近的拉扯上。
她收起了惯用的讥嘲语调,转而深沉正式地说,“过去的事便过去,你不愿说我们就不再提,我只问你,现在,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咔噠。”
被接连震惊,勉强回神的同事们终于有了动作,一群人急匆匆退出病房,带上房门,留给两人空间。
病床上下,空气倏地绷紧。
江澈的意思表述得足够明白,谢今昭听懂了,却不知道江澈为什麽这麽说。
她蹙眉,努力寻找站得住脚的原因。
“你是觉得,我救夏冽也是为了你吗?你觉得孟慈找我麻烦,是因为你的存在。”谢今昭倚在床头,双手揪皱被单,“可是,和你没关系,是孟慈,我们都是受害者。”
刚刚江澈的宽慰一字不差地回到自己身上,她气笑了,“谢今昭,我没你那麽好心,不会把別人过错算在自己头上。你绕了一大圈去想有的没的,就没想过最简单的理由吗?”
她的意思是……喜欢吗?
谢今昭低头盯着皱褶的被单,没有接这句,生怕自作多情。
等等。
白炽灯打在钻石上反射出十字彩光。
这是江澈的尾戒,怎麽在她手上?
谢今昭不自然地弯了弯小指,弯折处硌在尾戒上,存在感很强。
她失语地望向江澈,猜测愈发强烈。
彼此又回到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次,江澈不再让沉默蔓延,直切要害地掀开伪装的体面,“你还恐同吗?”
“?”谢今昭快要跟不上她的节奏。
江澈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无所谓。”
锐利的视线定在谢今昭身上,“不管你再用什麽理由,我都不打算放过你了。”
危险。
谢今昭心想。
今天的江澈看上去很不一样,穿了身价格高昂的西服,剪裁得体,包裹着优越的身形,她不再收敛锋芒,反而张扬地拿回主动权。
江澈也不在意伪装职业,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被发现就承认的状态。
不知不觉,事件发展超出了谢今昭的预料。
谢今昭抛出了又一个问题,“你拉黑我了,要去深市,是不打算和我再见了吧。”
那两通未接来电扎着江澈的心,她垂头,指尖抠着手心,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后悔了。”
每个字都咬在嗓子裏,又沉又重。
谢今昭甚至觉得,江澈想咬碎的不是这句话,而是她。
“谢今昭。”江澈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坐在床上的她,额前碎发随着动作向后倒去,似在丢盔弃甲,等待宣判,“非要我说出来吗?”
她妥协:“行。”
“谢今昭,我还爱你。”
“……”
心脏重重落下一拍。
谢今昭愣住了,她说的是爱。
她太知道江澈的倨傲,从不愿意把自己放在低位。
而江澈的两次低入尘埃,都是为了她。
七年前寒冬腊月的苦苦哀求,七年后酷暑盛夏的直接表白。
哪怕面对的是随时会抛下她的前女友,她依旧不计前嫌,不明真相,义无反顾地说出了这句话。
是情感內敛者的主动表白,取名为始终如一的爱。
盛大的情绪冲撞着她,谢今昭刚刚苏醒的神志又模糊起来,眩晕感搅得她眼前一黑。
她急忙闭上眼,深呼吸。
她没看到的是,床头椅子上,江澈攥住了手,紧咬着牙,黝黑的眸瞳裏带着不忍。
她竟真的恐同到这副地步。
点燃不久的占有欲望被浇了盆冷水。
江澈兀自自嘲,她竟舍不得。
病房外,不知何时返回的陈行敲了敲门,“打扰下?可以搬去楼上了。”
“……”江澈站起,接过一系列单子。
突然加入的人仿佛是长途大巴上灌入的新鲜空气,谢今昭蹙眉睁眼,“陈总。”
“……”当着江澈的面,陈行不敢当。
谢今昭没在意她是否应声,只想拖延时间,“你们老同学见面,不聊几句吗?”
陈行瞧了眼江澈冰冷的背影,还聊呢,江澈恨不得把她冻上扔出去。
不过出于对老同学苦等一人的同情,陈行决定做件好事,“她更想和你聊,你们还是搬去楼上,慢慢聊吧。”
江澈回头看她,眼神裏却在说她多嘴。
陈行摇摇头,这股子口是心非的劲,真是受不了。
她耸耸肩,不在意地出了病房。
门口,一女生急匆匆跑来,陈行抬臂挡住,“等等,你谁?”
施诗心裏嘟囔了句,江澈这个总裁看望病人不至于带保镖吧,她焦急解释,“昭昭的朋友,过来看她。”
说着施诗又要往裏面走。
“別进。”陈行扳住她的肩膀,“江澈在裏面。”
这话说起来有点奇怪,陈行顾不上那麽多,给房门留了道缝,指了指裏面,“你听。”
病床上,谢今昭缓和了一点,病床下,江澈眉头紧锁,连安抚的动作都不敢有。
良久,久到江澈真的快要麻木成一尊雕像,谢今昭勉强说出一句,“江澈,我们不适合恋爱结婚。”
“……”
宣判结束。
果然是这样。
侥幸破灭,江澈自嘲地笑了笑,“谢今昭,我该拿你怎麽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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