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关键的一步,是他将刚才从那块黑石头中逼出的饿鬼残念,也一并投入锅中。
以毒攻毒,以邪炼正。
三分钟后,一盘热气腾腾的炒河粉出锅。表面看,和老板炒的没什么区别,但若用玄力感知,就会发现这盘河粉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晕,像是一盏小太阳。
“成了。”巴刀鱼擦擦汗,端起盘子,径直走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还在抽烟,看到巴刀鱼走过来,警惕地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病态的气息。
“兄弟,尝尝?”巴刀鱼把盘子递过去。
黑衣人没接,眼睛死死盯着河粉,喉咙动了动。他能感觉到这盘河粉中蕴含的能量——不是饿鬼的阴冷,而是一种灼热的、充满生机的力量。这力量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同时也在警告他:吃下去,可能会死。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嘶哑地问。
“过路的厨子。”巴刀鱼笑了笑,“看你蹲在这儿半天了,肯定饿了吧?请你的,不要钱。”
两人对视。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远去,只剩下这一小片区域诡异的安静。黑衣人手腕上的毒蛇纹身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手臂向上爬,最后在肩膀处昂起头,张开嘴,露出两根尖锐的毒牙。
“蛇蛊。”酸菜汤在远处低声惊呼。
巴刀鱼面不改色,依旧举着盘子。他掌心微微发烫,那是玄力在凝聚,随时准备爆发。
终于,黑衣人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盘子。他没有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把河粉,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啊啊啊——”黑衣人发出非人的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他肩膀上的毒蛇纹身疯狂扭动,颜色从暗红变成漆黑,最后“噗”的一声炸开,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而那些被他吞下去的河粉,此刻正在他体内发挥功效。巴刀鱼注入的阳炎玄力,如同净化之火,将他体内淤积的阴邪之气、饲养饿鬼的反噬、还有蛇蛊的毒性,一并焚烧、炼化。
过程很痛苦,但不会致命——巴刀鱼留了手,他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不是要杀人。
三分钟后,黑衣人停止了抽搐,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消失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活人的血色。最明显的是眼睛——之前那种疯狂而贪婪的眼神,现在变成了迷茫和后怕。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你被利用了。”巴刀鱼蹲下身,看着他,“谁让你来这儿散播饿鬼食物的?”
黑衣人颤抖着摇头:“不知道...是个穿黑袍的人,他给了我那个吊坠,说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能治好我的病...”
“什么病?”
“饿病。”黑衣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总是觉得饿,吃多少都不饱。去看医生,查不出问题。直到那个人出现,他说我是被‘食魇’附身了,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把食魇转移到别人身上...”
食魇。巴刀鱼记住了这个词。黄片姜提到过,这是一种比饿鬼更高级的邪祟,专门寄生在贪食者体内,慢慢吸食宿主精气,最终将宿主变成行尸走肉。
“那个人长什么样?”酸菜汤走过来问。
“看不清脸...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声音很怪,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黑衣人努力回忆,“但他左手少了一根小指,我看到了...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刀切掉的。”
少一根小指的黑袍人。巴刀鱼将这个特征记在心里。
“你走吧。”他站起身,“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你的病,也许有其他办法治。”
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深深看了巴刀鱼一眼,然后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夜市恢复了正常。那些被饿鬼附着的河粉,在巴刀鱼的那盘“净化之食”影响下,已经失去了效力。食客们继续吃吃喝喝,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放他走了?”酸菜汤有些不满。
“他只是一个棋子。”巴刀鱼摇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黑袍人。而且...”
他看向夜市深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玄力残留,正在缓缓消散:“黑袍人刚才就在附近看着。我们处理饿鬼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娃娃鱼忽然抓住巴刀鱼的手腕,脸色罕见地凝重:“危险...很大的危险...他在笑...”
巴刀鱼心中一凛。能让娃娃鱼这么紧张,说明那个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今晚先收工。”他做出决定,“回去找黄片姜,把情况告诉他。”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巴刀鱼又看了一眼那个炒河粉的摊位。秃顶老板正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老板。”巴刀鱼走过去,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老巴大排档”的地址和电话,“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又有人来找你,打这个电话。”
老板接过名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走出夜市,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城中村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街道逐渐安静下来。但巴刀鱼知道,这座城市从未真正平静过。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玄界与现实的缝隙正在扩大,各种妖魔鬼怪、邪门歪道蠢蠢欲动。而他,一个刚刚觉醒厨道玄力的小厨子,却要扛起对抗这一切的责任。
“刀鱼。”酸菜汤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赢吗?”
巴刀鱼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夜空,乌云遮住了星星,只有一轮残月散发着清冷的光。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站出来,那些普通人就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娃娃鱼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酸菜汤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说得对!管他什么食魇教、黑袍人,来一个咱们炒一个,来两个咱们炖一双!咱们可是玄厨,美食就是咱们的武器!”
巴刀鱼也笑了。是啊,他是厨子,他的战场在厨房,他的武器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那就用这双手,炒出一片朗朗乾坤吧。
三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前方还有无数挑战,但此刻,他们心中没有恐惧。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
因为美食,真的可以改变世界。
至少,他们相信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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