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其他人询问,我也讲不出至今依然不存在的答案。
想必只会用模棱两可的话语,用不成声的声音,带著不笑不怒的表情,吐出「喔」或「呃」那种无意义的声音。
永久失去该回答的机会,该说出的答案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我闭上嘴巴,任凭冷风吹在僵硬的脸颊上。
即使如此,双脚还是逃也似地走向该回去的地方。
脚踏车车轮的转动声,夹杂在风声中自身旁传来。
我斜眼看过去,对向车道的车子的车头灯,正好照亮她的脸庞。
折本佳织被那道光照得眯起眼睛,不耐烦地看著从旁驶过的汽车,彷佛要大声咂舌。
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平常性格直爽的折本露出那种表情。
这人真的很直爽。直爽到会大喊著「嘿咻嘿咻」砍树的地步。那是与作啦……【注】
注:恶搞自日本演歌歌手北岛三郎〈与作〉的歌词「与作在砍树 嘿咻嘿咻── 嘿咻嘿咻──」。
话虽如此,折本佳织真正的个性,我不可能知道。我和折本交情并不深。
只是国中同学罢了。
仅仅是若没有在刚才巧遇,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关系。
说不定在三年后的成年礼或十几年后的同学会,我们会再见到面。然而,我参加那种活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果然不可能有那个机会吧。
就算碰巧在哪遇见,也不会像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状况?我不知道。
偶然、巧合、命运的恶作剧……
可是,不管命运的齿轮如何转动,要不是因为对象是折本这种会随便跟人拉近距离的大剌剌女孩,照理说不可能变成这样。
因为国中同学看到我,通常不会跟我搭话!是说我好歹是曾经跟你告白过的人,总会犹豫一下吧……这家伙是怎样?真的不正常……
我有点恐惧,紧盯著折本的侧脸看。
折本好像发现我没礼貌的视线了,推著脚踏车望向我,皱眉表现出不舒服的态度。
「干么?」
「啊,没有,没事……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让你陪我用走的。」
不小心盯著她看的羞愧感,害我讲出像藉口的理由,折本停下脚步,看看握在手中的握把又看看我,噗哧一声笑出来。
「听你讲这种话好好笑。你的形象是这样的吗?」
她边说边掩住嘴角窃笑著。我也回以参杂忧伤的谄媚笑容。
如折本所说,听起来在为人著想,其实是想掩饰羞愧的那句话,有点不符合我的形象。
我不认为折本足够瞭解我的个性,但刚才那句话不太自然,果然会让人觉得奇怪。
至少国中时期的我,不可能讲那种话。
我大概不会做表面工夫,不会打圆场,不会去掩饰什么,只会沉默不语。
当然只是因为想不到要说什么才沉默,但我八成会在内心提出「沉默寡言的我好帅,吱吱喳喳的那群人好逊」之类的神秘理论。
不过举办脑内辩论大赛的习惯我至今仍未改掉,遇到突发状况时,照样讲不出话来。
「还是骑脚踏车吧?」
折本打算将脚踏车交给我骑,彷佛要填补这阵沉默。
「不,我不要……」
「可是很冷耶?」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
折本在胸前握紧拳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说了,骑车身体就会暖起来啦。」
「暖的只有我吧……干么?这是温柔的表现吗?」
然而,我的碎碎念在折本面前无论如何音量都会变小。
折本当然没听见,暂时停下车,吆喝著坐到置物架上。
然后拍拍坐垫表示准备完毕。
她伸直修长的双腿,一只手抓著握把,姿势有点不稳。
我说,那个姿势真的会害人很在意裙底,请你别这么做。会忍不住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宝可梦。
尽管称不上意外,折本的腿肌肉紧实,从裙子底下伸出的美腿差点把注意力吸过去,我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线条优美的小腿我也没在看。这次不是骗人的。
不看置物架也不看坐垫的话,视线必然会落在握把上。
折本转动龙头,将握把交给我。
我杵在原地,看著握把。
过没多久,吹在身上的风带来一阵寒意,我终于做好觉悟。
哎。有部分也是因为让她特地在寒冬陪我走这么长一段夜路,我过意不去。
「那……」
我简短说道,接过握把,骑上脚踏车。
发现脚底怪怪的。
坐垫好高……
刚才因为折本在推车的关系,我没注意整辆脚踏车的外形,实际坐上去后发现,坐垫的位置比我平常骑的淑女车高一些,感觉好不安。
这孩子腿这么长啊……她是有在当模特儿拍写真照吗?
我看了她一眼,稍微侧身,跟我拉开距离的折本两手一拍,似乎发现了什么。
「啊──抱歉。我因为骑公路车的习惯,这辆车的坐垫也调高了。不好骑的话可以调低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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