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比青蛙这种可以说是蔑称的绰号叫我,听见自闭男这个昵称八成会吓到,笑出来也不奇怪。至于自闭男是不是蔑称是另一回事喔?
好吧,与人交谈时拿双方都认识的人扩展话题,是常用的手段。这次仅仅是她开玩笑的路线跟由比滨不合。
「这人笑点满低的。」
「嗯、嗯……」
我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意思,但我可不希望气氛莫名其妙变僵,破坏难得的下午茶时间。我压低音量说道,由比滨也点点头。
假如她跟折本的距离再近一点,由比滨大概不会露出这种有点忧郁的表情。能够正常聊天,这种话题也笑得出来吧。因为老实说,跟由比滨是好朋友的三浦有时也挺过分的喔?
或者,她们说不定会从现在开始加深情谊。
从折本现在露出夹杂些许后悔的淡淡苦笑来看,可以预测到那个可能性。
只要掌握彼此的距离感,以这两个人的社交力一定没问题。尽管不知道今后有没有那样的机会,她们应该能好好相处。
而剩下这位同学……
「那么,呃……」
折本望向雪之下,以掩饰刚才那阵尴尬。
然而,雪之下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冷看著她。呜咿咿……她的瞳色是攻击色……不要啦,好恐怖……
「呃……」
经过短暂的沉默,连折本都有点畏缩,低下头来,发出只是在想要怎么接话的微弱声音。
雪之下似乎听见了那个声音,轻轻吐出带有一丝从容的气。这是那个吗?野生动物遇见时先移开目光的那一方就输了的情境吗?
她闭上眼睛,清了下喉咙,瞄向折本。
「我是雪之下雪乃。是比、比企、比企………………」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怎么了小雪乃?难道你忘记我的名字了?
好像不是,她看看由比滨,又看看折本,低著头咕哝道:
「是自闭男……的社长。」
话一说完,雪之下立刻满脸通红,连雪白的颈项都染成朱红。在旁边听的我们目瞪口呆。
不是,你竟然叫我自闭男……为什么突然用那种叫法……在我疑惑之时,由比滨像要保护她似地抱住雪之下。
「小雪乃!会害羞就不要勉强!总觉得好对不起你!」
「没有,我没有勉强……」
被由比滨抱在怀里的雪之下嘴上这么说,脸颊却依然红通通的,扭动著身躯。
仔细一想,自闭男这个绰号是由比滨第一个叫的。雪之下可能是觉得由比滨的命名品味被人嘲笑,想要袒护她。
那种笨拙的做法,很有雪之下的风格。
对了,虽然我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都是我的名字招致这种状况,对不起喔?明年的盂兰盆节我会去教训祖先一顿,原谅我好吗?
总而言之,比滨同学和小雪乃感情甚笃,在下心满意足。
在我喝水之时,折本看见她们俩的互动,小声对我说了句悄悄话。
「她们感情好好。」
「喔,对啊。如你所见……」
回答完,我往那边瞥了眼,折本带著有点困惑、散发一股疏离感的苦笑注视两人。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熟悉的景象,可是在跟她们不太熟的人眼中,两位美少女亲昵地搂搂抱抱,不只感情好,反而会让人有点退缩吧?甚至连我都会退缩。因为不退得远一点把视角拉远,就看不清全景。
折本佳织在我的记忆中,跟其他人的距离虽近,却不常看见她跟女生黏在一起。但我对她的瞭解也没深入到可以分析她啦。
同为女性,未必处在同样的文化圈。
那么,折本同学看见这两位会作何感想呢……我有点兴奋,偷偷观察她的反应,折本吁出一小口气,莞尔一笑。
「这样呀,那我还真是说错话了。」
她轻声呢喃,把点餐机的盖子弄得啪哒作响,彷佛要转换心情,立刻抬头。脸上是熟悉的表情。
「所以,你们要点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算员工价喔──」
她按了几下点餐机,瞄向由比滨。
「那、那个……这样好吗?」
由比滨的疑问很正常,还被她抱著的雪之下也惊讶地看著折本。
折本却歪过头,面不改色。
「不知道耶?反正是认识的人,没差吧?我也不确定就是了。」
这家伙真的很随便……
「那我会很感激啦……」
你们意下如何?我望向由比滨和雪之下,雪之下好像还没对折本放松戒心,偷看了她一眼,迅速将视线移回我身上。
「我们没道理接受这个优惠。」
别过头的动作,俨然是只不亲人的野猫。至于坐在旁边的由比滨,她的目光在雪之下、折本跟我身上来回。那不安的表情,让人联想到家里来了许多客人时的家犬。
「唉、唉唷,可是人家是自闭男的朋友……朋友的话,这种事应该很普遍吧?」
「对对对,在这间店很普遍啦。」
折本挥挥手,宛如正在拍翅的蝙蝠,对野猫和家犬微笑。
折本自己都说可以了,我没必要回绝。毕竟万一出了什么事,被骂的是折本!讨厌!八幡真是个大烂人!人渣!
是说,考虑到折本那么厚脸皮或者说社交力那么高,她在这间店又过得如鱼得水,应该不会有问题。
打工的地方总会有特别受欢迎的女生……空闲时间常跟你聊天,结果不小心就喜欢上人家。但对方只是闲著无聊才找你搭话,一点希望都没有。真的是吼明明对我没意思,可以不要在上班时间跟我说悄悄话吗?你看不起我是吧给我去工作。
差点想起不久前在打工的地方留下的讨厌回忆,拜其所赐,我很快就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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