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来到有人缺席的社办,看见小米比平常更乖巧的模样,听人提到补习班、考大学等具体的未来,我再次体会到。
真的要离开了。
「啊,嗯……所以,到夏天为止吧。」
结衣学姊温柔的声音,说不定不是在回应我慌慌张张说出的理由,而是在对她慢慢环视的社办说的。
叠在一起的桌子、随风摇晃的窗帘、有点慢的壁钟、放在角落的圣诞节残骸、残留淡淡字迹的黑板、放茶具的桌子、排在一起的空椅。
结衣学姊微微眯起眼睛,珍惜地一一看过去。光泽亮丽的嘴唇勾起一抹浅笑。
看见那成熟的微笑,我在不知不觉间吐出一口忧郁的气。
糟糕。我可能会哭。
她又还没毕业也还没退社,我却开启奇怪的开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机哭太可惜了,所以我大声叹气,做为替代。营造出不耐烦、懒洋洋、疲惫的感觉。
「夏天啊~那可能赶不上学校说明会了~」
然后硬是改变话题。
结衣学姊纳闷地歪头,睁大眼睛问「有什么事吗?」。
「没啦,之后有场办给想考我们学校的国中生听的说明会。会带他们参观学校跟介绍社团。」
「哦——」
结衣学姊不久前还带著那么美丽成熟的微笑,现在却张大嘴巴点著头。托她的福,我的泪水一秒乾掉。
顺便问一下她好了。
这是非得趁现在,趁学长姊还在的时候解决的问题。否则我和这孩子会被现在束缚住,再被过去束缚住,哪里都去不了。
我抱著胳膊思考,接著说:
「然后要做那个社团介绍的资料,我们昨天在讨论要不要把侍奉社刊上去。对吧?」
我将话题丢给旁边的人,小米和我一样抱著胳膊思考。
「对呀——怎么办呢~」
她回以毫无意义的答案。好吧,我本来就没想过事隔一天小米的答案就会改变,是没关系。我望向结衣学姊,问她有什么意见,她立刻回答。
「不错呀,刊上去吧。找一堆新社员加入。」
结衣学姊乾脆地说出学长当时没能说出口的话。
就知道结衣学姊一定会这样说。
她是明知道学长和雪乃学姊在担心什么、顾虑什么,仍会假装成头脑不好的样子,将他们刻意避免提及的事说出口的人。
小米烦恼地沉吟,苦笑著打马虎眼。
「小町倒觉得暂时不必……光照顾哥哥就够忙了。」
「啊——嗯,自闭男呀。」
结衣学姊温柔地配合她,露出无奈的苦笑,我却笑不出来。
嗯,我之前就在想小米八成会这么做。她讲得像在开玩笑一样,实际上大概是认真的。她现在真的在为学长的各种事情操心,没空考虑招募新社员。
因此,小米想珍惜的大概不是侍奉社本身,而是这个侍奉社。这孩子想守护的,只是学长姊他们所在的场所及时间。跟我瞬间想到的「假如侍奉社要废社,能不能改成在学生会呀」这个念头有点类似。
……不对,我并不知道小米真正的想法。
我只懂我自己。所以,只能以我为基准来想像。
至少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不希望包含我在内的异类加入那里。现在则完全不会有那种想法,不如说觉得不关我的事。
结衣学姊轻声说出的一句话,却使我不小心做出反应。
「嗯——不过,之后总会有其他人加入吧……」
「咦,是吗?」
「谁呀?」
「咦,呃,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是说说看而已。」
我和小米马上回问,结衣学姊迅速道歉,感觉有点吓到。什么嘛结果是乱讲的~!害我反应那么激动……我闷闷不乐地望向结衣学姊。她拍了下手,帮自己说话。
「啊,可是未来没人说得准嘛?不只新生,说不定会有目前的在校生加入呀。像我就是高二的这个时期加入的。自闭男也差不多。」
「说得也是……」
小米表示赞同,但我不清楚以前的事,感想只有「哦——这样啊」。我从来没听过。我去侍奉社的时候,成员就是这三个人了,所以我以为一直都是如此。
「对吧对吧。」
结衣学姊用力点头,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
「所以我才想说大概会是这样……跟我们一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不过。
「不不不,用你们来举例,说实话太高难度了。」
「小町也有点没自信……」
我面色凝重地在胸前摆手,小米苦笑著垂下肩膀。
「咦咦……我还觉得自己说了句很棒的话……」
结衣学姊不解地歪著头。这还用说吗?
像你们那样难搞得要命、复杂得要命、满是错误的关系,哪能轻易建立。不如说并不想。我再怎么刻意兜圈子,都会巧妙地构筑比学长姊他们更正常的关系。
不过,大概会在哪里搞错吧。
总有一天,我和这孩子说不定也会获得那种关系。
我瞄向旁边,不小心和她对上目光。
我们耸耸肩,叹了口气,轻笑出声。
× × ×
隔天放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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