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町使劲儿推得后背蜷起,书包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扭过脸来向我们道了一声「再见」,便保持着被小町推搡的姿势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我使劲挥挥手,而她则宛若窥视一般,动不动便轻轻垂下视线,微微点点头,目送了他的离去。
就这样,只剩下了我和她两人。
在再无其他人的走廊里回响的也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趿拉着的室内鞋传出啪塔啪塔声,而如同模特般优雅的步伐则踩出吸哒吸哒声,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交错混响着。
可当我们临近从特别教学楼连接到主教学楼的空中走廊时,其中一人的脚步声消失了。
「……出了什么事吗?」
啪塔一声,当稍微显得有点傻气的脚步声消失后,她立刻就发觉,紧接着也停下了脚步。
然后,室内鞋响起了啾的一声。
霎时间,漆黑的、又如绢般光滑柔顺的秀丽长发随风轻舞。她回头面向我,用纤细的指尖将挂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上,脸上浮现出似乎一不注意就会消融殆尽的微笑。
「…………嗯」
得到的是暧昧不清的回答,不知到底是承认了,还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又说不定是在为思考要怎么说而争取时间。她回答的声音很轻很轻、几近微不可查。
开始斜照的阳光在空中走廊的巨大玻璃窗上闪闪反射,原本就是美人的她看起来更是美得让人艳羡。
「……没什么」
既美丽、又可爱、还漂亮得让人艳羡,当如此动人的她轻轻垂下长长的睫毛,欣然一笑后,我也说不出话来了。
「是吗……」
心想着,那就好。我也只能做出活力十足的笑容了。
其实,我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好,说出来吧!可以找我商量哦?就算解决不了,说不定也能稍微轻松一些!我会为你加油的!
只需要这么说就好。
但是,那种话我不可能说得出口。
我不想说出那种话。
要是真的把一切都告诉我的话,我大概会有点难过,而且也不得不压抑住这份情绪,然后用笑脸蒙混过去。
我想,到那时自己大概只会像打音游一样,在恰当的时机说出像是「我懂的」、「那是对方有错呢」、「认真谈一次试试?」、「我会听你抱怨的」诸如此类、毫无意义的话语吧。
反过来讲,或许打着「我这是为了你好,所以要说些比较刺耳的话」之类像模像样的旗号,把真心话一股脑说出来会比较好。但我觉得那基本上都是骗人的,只有提建议的人心情会畅快起来,而听者并不会得到多大的帮助,一般来说心情还会变得更糟。
都怪自己一个劲儿地考虑着这种事,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我的牙齿用力咬在了下唇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因为我知道自己决不能做出这种表情,所以便慌慌张张地张开了嘴,可我还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嘴中溢出的只有湿润的气息。
必须说些什么、笑着掩饰过去才行。我揉着丸子发,视线在脚边、走廊尽头、窗外的景色等各种地方四处游离。
但我还是完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我真的要讨厌自己了。
明明做好了觉悟,明明下定了决心,明明没问题了才对。
吸气、呼气,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到,只有眨眼的次数在增加。或许是因为从刚刚开始阳光就特别耀眼的原因吧。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拇指指根已经用力按在了眼角。从眼角传到手上的明明是自己的体温,可我却觉得无比炽热。
好,没问题了。已经不再晃眼了。只要我松开这只手,好好擦干净的话,应该就能再一次目不斜视地看向她并露出笑容的吧。
接着,我将被打湿的视野清理干净,露出仿佛在说「我没事哦」的微笑。
可面前的她的表情,却如同方才的我一般。
向前伸到了中途、似乎曾为「是应该伸出去呢?还是不应该触碰呢?」而苦恼过的手,无力地迅速垂下。
「抱歉。并不是要瞒着你。而是真的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该说是没办法说明吗……」
虽然音量很小,但她还是拼命地挤出一句又一句的话语。
她丝毫没有想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的迹象。但视线却也不像平常那样帅气、凛然又锐利。即便在考虑、在烦恼、在为合不合适而感到不安、可她依然牢牢注视着我。
「……而且,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能告诉别人的事情」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一瞬间别开视线。
看她这模样,我忽然想到了。
与其说是「别人」,不如说就是「我」吧。
因为和她说话时,我也小心注意着决不能提及那件事。所以一直都不清楚该怎么提起为好。
或许,「不能提起那件事」的想法有多坚决,我和她之间就有着多长的距离。
不过,我踏入半步后,她便也踏入了半步。
这种刺探式的问题就算随便搪塞过去也没关系的,可即便她心里惶惶不安,也还是毫无差错地回答了我。
因为即便是只伸到一半,即便完全传达不到,即便会被反牵连进去,她还是想要伸出手去。
「……但我想要听」
所以,不牢牢抓住那只手可不行。
想到这里,我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总感觉,距离上次握手已经隔了好久好久。
迄今为止每当我们的手紧贴在一起,她都会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难为情地想要抽开,最终却还是任我握着放弃似的接纳了。
现在也是,虽然她有些吃惊、手掌微微僵硬、显得很为难般地想要把手抽出。但她还是怯生生地反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这只是自己独断的想法」
「嗯」
我稍微地松了口气,认真地向仿佛在说开场白的她回以肯定。
看到我的眼神后,她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利落地梳理起头发,一边用比平时稍具孩子气的语调一字一字地、宛若确认似的继续说起来。
「与其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如说算不上什么事。与其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事,到底该怎么说呢……」
「嗯……嗯?」
这是在说什么啊。究竟怎么回事儿?在谈哲学吗?我不禁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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