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够预测灾厄的破格罪孽<技能>,以及只是想救人的纯粹的正义感,竟然会害人产生这样的误会,我非常悲伤,忍不住笑出来——
「呵,明白。再会了,愿汝等幸福——」
就这样,我离开养育我长大的心爱的国家——
——离命运之夜,剩下九十九天。
「这什么东西。」
看完那篇文章,我诚实的感想就这五个字。还不小心连敬语都忘了用。这什么东西。盘踞在脑中的无数疑惑,反而统整成简单的结论。或者说这不是感想,而是化为言语的叹息。
「老师?那个,请问这是什么?」
过了一拍她还是没回答,因此我从印着粪作的那叠A4纸上抬起头。隔着桌子坐在我对面的,是神情自若的国文老师——平冢静。
「什么叫『这是什么』。比企谷,问问题的时候要讲清楚。」
「请问您给我看的是什么东西?」
我回应她的要求,正式提出明确的疑惑。
「小说。」
她正式回以明确的答案。
「小说……嗯,是没错,姑且算是。」
我将视线移回纸上。啪啦啪啦地从上面翻过几张。超常对别人嗤之以鼻的主角正经又奇妙的旅程,以摘要的形式呈现于纸上。「呵」这句台词出现的频率好高。这个主角的笑声种类好贫乏。而且敌人和伙伴的语气超做作。我都用舞台剧的语气在脑内播放。还有文言文跟白话文夹杂,看得我头都痛了。然后不要把破折号当成句点逗点用。罪<技能>孽<rt/>又是什么鬼。总之吐槽点多到不行。整体上来说——
「这什么东西。」
就是这五个字。
「要刊在文艺社社刊上的稿子。」
平冢老师终于给了一个有建设性的答案。
「尽管是篇拙文,用你宽大的心胸包容它吧。这是创作资历不到一年的一年级社员们的作品。」
「作品。」
日文真是心胸宽广的语言。
「为什么要给我看?」
「你跟同年代的人比起来,读书量算多的吧。你觉得如何?针对目前看到的内容发表感想就好。」
「喔。」
我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对方认真征求我的感想,多少会有点难以启齿。俗话说「别骂小孩,每个人都走过这条路」。既然我已经得知对方是新手这个基本资料,认真批评可能会被人觉得太幼稚。
「能看啦。」
我把开头的「根本不」省略掉。
「总之,我感觉得到他们想写出好作品的意志。」
不如说只感觉得到这个意志。总之想让书大卖的意志。为了冲销量将想得到的人气要素通通塞进去的意志。从那加了各种要素的无节操书名来看,这部作品充满作者迫切的愿望。大概是想反过来让人觉得「这个书名wwww」戳读者的笑点,但他们的意图表露无遗,反而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就只是个失败作。
「这回答挺模棱两可的。」
「没啊。我觉得能看啦。」
我再度省略「根本不」两个字。
「哦。」
平冢老师简短应了声,这声「哦」不是「这样啊」的意思,而是在问我「然后呢」。她要我给予更详细的评论。真的假的。这人今天好不知足。
「嗯,与其说意志,总之就是气势。作者的热情很惊人。有种『跟技术无关,这就是我的饶舌』的感觉,所以我决定投这位选手一票。」
我已经掰不出感想,便让昨晚碰巧看到的饶舌对决节目的评审附身在我身上,代替我作结。接下来Zeebra先生应该会帮忙把镜头交给怪物房。(注2)
「原来如此。还有呢?」
可是我们的静小姐十分缠人。没有篇幅这个概念。
「还有呢?」
我反射性回问,也是在委婉表示「没了啦」。
「真不像你。你还有其他意见吧?大可适度说明喔。」
「那,很无聊。」
平冢老师下达许可,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她话才刚讲完就立刻回答。
「很无聊,不如说超难看。完全不觉得之后的剧情会变精采,看完开头就能弃了。」
「原来如此。」
听完我诚实的感想,平冢老师反应十分平淡,彷佛早已预料到。
「那我问一下哪里无聊,做为参考。」
国文老师总是会想知道奇怪的事。我将那叠纸放回桌上。
「这个嘛,无聊的点在于太无聊了。」
就是无聊。除了无聊外没有办法形容。
不是让人怀疑自己眼睛有问题的夸张内容,字里行间也没有透露出作者强烈的风格。时间在阅读过程中白白流逝,虚无型的无聊。
我仔细地说明。
「这样啊。了不起,比企谷。」
「咦……?」
比企谷八幡鲜少得到称赞。直觉告诉我这是个陷阱。我被套话了。
「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应该能让这部作品变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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