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想,就是会变成拿假设做假设的臆测。即使如此……对我来说,有些事情是已经确定的。」
我注视着水斗的那双眼睛。
「接着,就来谈这方面的事吧。不是假设──而是现实中的人生问题。」
伊理户水斗◆兄弟姊妹会议·关于往后的人生
「你看过伊佐奈的画了吧。」
我没什么特别用意地摸摸杯子表面,对正面的结女说道。
「所以,有从中得知了什么吗?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了吗?」
「……首先,我得说声对不起。」
结女缺乏自信地注视着桌子的正中央说了。
「我……听到了你跟爸爸的对话。所以……我也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不安。」
「……这样啊。」
其实,我隐隐约约也感觉出来了。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焦急地主动示爱。
「我想我一开始,大概是不想接受吧……无论你是为了什么事情着迷,我都不想认输。」
「……………………」
「可是……到头来,即使心意没有改变……我还是应该要知道。知道是『什么』即将坐在你那个座位上,不是我,也不是东头同学。」
她说的不是「谁」,而是「什么」。
原来如此──我那时对伊佐奈说的座位,原来是为了「这个」而保留的。
也不是留给伊佐奈,是留给她的才华,她的成长过程。
她的──故事。
「亲眼看过之后,我心里就想,唉,我赢不过这个──不可能赢得过它。」
然而结女又说:「但是……」加以反驳。
「这不代表我没有价值。我是不可能赢过这种才华,但也不表示我没有价值。因为──你是那么认真地为我着想。」
说完,结女微笑了。
不是出于喜悦、放弃或安心,而是──
「所以,我可以信任你。」
──信赖的微笑。
「以前那个不成熟、没有安全感、疑心病重的我已经不在了。我,能够永远──信任你……我觉得啦。」
最后画蛇添足的一句话,「呵。」有点逗笑了我。
「这么没自信不要紧吗?将来的学生会长。」
「咦?什、什么学生会──为什么是我?」
「哪有为什么?红学姊摆明了有这个打算吧……不久之前,我跟她聊了一下。她跟我说了你在学生会的模样。」
「咦……」
结女显而易见地露出「惨了」的神情。
看来女生的恋爱话题,真的就像是潘朵拉的盒子。
「不用担心,她没跟我说得太详细……她对你的看法是『心地温柔善良的女生』──就好像很羡慕你似的。」
「……羡慕……会长,羡慕我……?」
要分类的话,我跟那位学姊在类型上比较相近,所以可以理解。
能够真心为他人挂念,是一种特殊才能。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出于本能无法对别人感兴趣的自我主义者,看到这样的人会觉得很耀眼。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评断自己的,但那个才华洋溢的学姊这么欣赏你,还特地网罗你加入学生会,建议你最好把这项事实列入考虑,重新评估一下自己的能耐。」
「这、这样我会很为难的……!我既没有东头同学那样的才华,也不像会长那么聪明啊……!」
「我就是在告诉你,你能办到那两人办不到的事。」
我用双手撑在背后地板上,让姿势轻松点。
然后,我想起了初次与她相识的那天──林间学校的夜晚。
「你应该能体会吧?别人理所当然能办到的事情,自己却办不到的那种痛苦。」
以前连去要咖喱材料这点小事都不敢做的你,一定能体会。
「你克服了那种痛苦。你知道办不到的痛苦,而且让自己办到了。你看,比起从一开始就做什么都不成问题的家伙,你等于是升级版耶。」
「咦?咦……?──哎哟好了啦!不要讲这些歪理来唬我了!」
「我没那个意思啊。」
不过说成升级版也许是言过其实了。
「我从来没羡慕过你,红学姊应该也没想过要变得跟你一样吧。即使如此,我仍然觉得你看待人生的方式很可贵。简单一句话形容,就是──」
原来如此,我懂了。
「──我很尊敬你。」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比翼鸟并翅双飞的最大条件是什么。
不用为恋爱而盲目。
不用得到永恒的爱。
只要有尊敬的心──就绝不会轻慢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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