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好的,但这完全只是巧合。
我们逛过平时不逛的地方,看过平常不看的东西──就这样成功想到了平常想不到的点子。
「……原来如此。」
水斗一边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一边看了看手机时钟。
「今天──的话实在太赶了,下星期六日比较可行……」
「咦……?等、等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不,不不,我只是说也可以这样去想……!」
「你若是有替代方案,我洗耳恭听。」
「……啊……呜……」
我想不到。我的脑袋只会空转,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妙计可以让这男的心服口服。
可是,可是……
我想都没想到,这男的,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再度抬头,看看马路对面那家店的招牌。
在大厦的二楼,「网路」、「漫画」几个大字正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可能是我的刻板印象,总觉得好像带点地下文化的味道。我只听说手头拮据的人会拿来做那种用途,没实际经历过。
在我们的视线前方──有著一家网路咖啡厅。
「──妈妈,谢谢你平时的付出。这是母亲节礼物……是我跟水斗送你的。」
翌日,星期天──下午在客厅。
我带著每年固定的感谢词,把昨天买来的小花束送给了妈妈。
妈妈一边收下掌心大小的迷你花束,一边连连眨眼,看著站在我身边的水斗。
「咦……?水斗也是?」
被讲到的本人则是把脸转向一边……我看这家伙是在害臊吧?
我用手肘顶了一下继弟的侧腹部,暗示他不许打混。
结果水斗还是不肯看妈妈的眼睛,用模模糊糊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
「毕竟……您帮我做便当,替我打理生活大小事……算是对您平时的照顾表达一点谢意吧……嗯,大概就是这样。」
这男的就不能正常说句「谢谢你」吗?就连这种时候都喜欢讲道理。
但是对妈妈来说,这似乎已经够好了。
大颗的泪珠,开始从妈妈的双眼滚落。
「咦……那、那个,由仁阿姨?」
水斗吓了一跳,狼狈地不知所措。
我……早就猜到会这样了。
因为妈妈明明有我这么大的女儿,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
「呜呜……呜欸……呜啊啊啊……!我才是……谢谢你……!」
妈妈哭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用没拿花束的那只手紧紧抱住了水斗。水斗似乎还在困惑,但默默地接受她的拥抱。
妈妈至今从来不曾要求水斗叫她「妈妈」。水斗这人不会在乎自己与他人的距离,所以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但妈妈一定觉得很不安,不知道水斗有没有接受她的存在。
毕竟她曾经失败过一次──在跟别人建立家庭的这件事上。
我也是因为明白这点,才会希望水斗也送她母亲节礼物。
「结女也是,谢谢你喔喔喔喔!」
抱水斗抱过瘾之后,妈妈马上转往我这边。
「抱歉,妈,不要弄脏我的衣服喔。」
「知道了~~~!」
妈妈踮起脚尖以免眼泪或鼻水沾到我的衣服,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抱住我。我得稍微蹲下才能让她抱。
国中时期的发育,让我的个头早已超过了妈妈。记得妈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闹别扭地说:「明明是我女儿,这样太诈了!」……
「你们真是乖孩子……!结女跟水斗都是乖孩子……!」
「是,是。」
我温柔地轻拍妈妈的背。现在到底谁是女儿?
──至于水斗,则是用昔日曾经有过的面无表情望著我们。
妈妈抱著我们哭了一顿之后,又喊著:「峰秋~~~~!」扑向待在不远处的峰秋叔叔。峰秋叔叔一边面露温柔的苦笑,一边像我刚才那样安抚妈妈。
──嗯,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
我正在做如此想时,看到水斗偷偷溜出客厅。
「…………?」
我感到不解,于是把妈妈他们留在客厅,自己随后跟上。
走廊上不见水斗的人影。取而代之地,我看到位于走廊尽头的纸门开著。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蹑手蹑脚地走近打开的纸门。
叮──一声传来。
声音很轻,但余音不绝。我听过这种彷佛让人审视内心──回首过往的音色。
我也敲响过一次。
──在这间和室的佛坛前。
我悄悄探头,往打开的纸门内看去。
只见没有开灯的状态下,一个背影端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在他的正面有个小型佛坛。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楚……但在那佛坛上,供著年约二十来岁的女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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