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得对。就算水斗真的带女生回来了,我也没资格生气。也没有权利叫他跟我道歉。
因为我们,只是继兄弟姊妹罢了。
──我明明知道,为什么心里还这么不痛快?
「……好啦,我下次会顾虑一下的。这次的事你就忘了吧。我闪啦。」
水斗对著闭口不语的我轻轻挥手,然后打开了客厅的门。
霎时间,他停住了。
简直像冻结了一般──盯著一个地方,愕然呆住了。
「…………?」
我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我知道水斗在看什么了──但果然还是不懂。
──餐桌旁,摆著五张椅子。
就只是这样而已。
「……到底是怎样啦……!」
一整个莫名其妙。
水斗就那样满脸惊愕,一言不发地缩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没给我半句解释。
「唉……真是。」
我姑且先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一样,没有特别可疑之处。我觉得就跟早上起来的时候一样……那家伙为什么叫我检查房间?是为了掩饰带女生回家的事情,还是有其他理由──
……算了。
我迅速脱掉制服换上居家服,砰一声倒在床上。
披散的头发盖住身体。明明是费尽心力留长的宝贝头发,现在却觉得有点烦。
「……我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女生的乐福鞋。在汉堡店跟他坐在一起的女生……我是不是又把芝麻小事看得太严重了呢?
一叹气的瞬间,慵懒无力的感觉一口气来袭,我的意识落进浅眠当中──
──你不喜欢我跟其他人做朋友,自己却跟其他女生要好?
我还记得自己嘴里一冒出那句话时的情形。
那一瞬间,向来彷佛体现泰然自若、冷静沉著这两个词汇的他,神情困惑为难地摇摆不定,用迷路小孩般的眼神望著我。
我立刻就明白到,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已经道歉了,试著想跟我和好。他赤裸地告白了自己难看的独占欲,一反常态地主动向我示好。但我却──
在图书室看到的光景一再重回脑海……在我们相遇的地点,充满回忆的地点……他在那里,跟其他女生有说有笑的光景。
我很明白那是我误会了。
即使在当时,我的理性大概也明白这点。
可是,一度留下的印象永难抹除。一度留下的伤痕永难抚平。
──在充满回忆的地点,我所信任的人,做了我最不愿相信的事。
那种印象,早已将我的回忆、我的心情……撕成了碎片。
所以,在那种状态下,不管有何种理由……一旦他对我摆出冰冷的态度,讲话刻薄带刺…………那教我如何承受?
我本身是个沉默寡言又笨嘴拙舌的人。
但这不表示内心也一样沉默寡言。
反倒因为真正的嘴巴不说话,使得内心沉眠著比他人多出几倍、几十倍的话语。
这所有的话语……
我竟然像感情溃堤了一般──全当著他的面讲了出来。
……本来,是想跟他和好的。
为此,我还为即将来临的暑假,想了好多计画……而且本来想在那天,把这些都告诉伊理户同学。
结果,一切都白费了。
我们没能迎接第二个暑假。
──自浅眠中醒转过来,我缓缓起身。
可能因为趴著睡的关系,床单上有一片水渍。不知是口水,还是……
我没打呵欠,却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看来我睡得比想像中更久……也许是因为心神疲劳吧。这全都是那男的害的。
我照镜子检查一下脸庞。口水痕迹,没有。眼睛有没有变红?没有。很好。
家里有个年纪相仿的男生会让女生一刻都松懈不得,真是辛苦……虽然说真的,我在那男的面前其实没有必要在乎外貌。
「结女──?你醒了没──?下来准备吃饭喽──!」
「好──」我应了一声。虽然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不过一定是因为肚子饿了。绝对是这样没错。吃过饭应该就会好了。
我如此心想,打开门走到走廊上,但就在这时……
从旁伸出一条手臂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拉了过去。
「呀……!」
我绊到脚,背部撞到墙壁才好不容易站稳。干嘛突然这样啦……!我火大地抬起脸一看,只见伊理户水斗的脸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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