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飞雪清醒了,但这份清醒却是暂时的。
月西沉意识到,飞雪已经不行了。
即便飞雪没有受外伤,但走火入魔时妖气对自身的侵蚀却也是致命伤。
再加上现在的飞雪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屠杀了全部族人,甚至还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对飞雪而言也是致命的打击。
“飞雪……”
“月西沉……”
“你说吧,我听着呢!”
“杀了我……”
“……”
“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快……杀了我……”
“……好。”
月西沉说着将真气凝聚在手中的银月之上,“你还有什麽遗言?”
“替我……照顾好我的孩子……阿银……”
“好。”
“阿银他……他最喜欢吃桃花糕了……请你……将他收于门下……让他远离纷争……远离仇恨……如果……如果他醒来后……不记得发生了什麽事,那麽请你……请你帮我隐瞒他……不要告诉他……是我……杀了九尾一族……”
“放心吧,你的话我记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西沉手起剑落。
于刺眼银光中,九尾妖王飞雪闭上了双眼,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杀死九尾妖王之后,月西沉孤身一人伫立于血流成河的桃花谷,良久,将昏迷不醒的阿银抱了起来。
眼下,他无暇追究到底在飞雪的身上发生了什麽,在桃花谷中发生了什麽,既然答应了飞雪,他就不能食言,他必须照顾好阿银。
所以,月西沉将阿银安置在了附近的桃花村裏。
阿银是半妖,若想入凌云山做他的弟子,必须隐瞒身份才行。
九尾妖狐刚刚被灭族,如果他立即带阿银上凌云山,恐怕会被人怀疑,尤其是阿银有着一头醒目而又有別于他人的银发。
等将阿银安置好之后,月西沉又回到了桃花谷,他想将九尾妖狐一族好好安葬,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桃花谷虽然仍是遍地狼藉,却哪裏都不见九尾妖狐的遗体。
月西沉反反复复在桃花谷中找了好几遍,还是连一只九尾妖狐都没有找到。
月西沉不是没意识到这其中有蹊跷,但既然飞雪的愿望是让阿银远离纷争,远离仇恨,而他也已经答应了飞雪,那麽就不能言而无信。
因此,月西沉决定不再追查下去。
不管是什麽原因导致飞雪走火入魔屠杀一族,也不管九尾妖狐的遗体是被何人消灭,他眼下要做的就只是好好照顾阿银,教导阿银,让阿银平平安安地在凌云山生活一辈子。
往昔如潮水一涌而上,月西沉感到有些头疼,情不自禁地靠在了阿银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看来是那麽暧昧,仿佛有粉红色的泡泡在月西沉和阿银之间的飘荡。
无需月西沉多言,现在的阿银能够理解月西沉的心情。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愿相信展寧——他曾经最信任最依赖的大师兄竟然会是造成他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展寧……”
靠在阿银肩上缓和了一下情绪,月西沉睁开双眼,站直身体,面向展寧。
展寧修魔,他可以容忍;展寧杀了司徒茧取而代之,他也可以不追究。
但是,展寧害了飞雪,害了九尾妖狐一族,害了阿银,甚至害了仙门百家。
月西沉看着展寧的目光越来越愤怒。
“回答我展寧,为什麽要这麽做?!”
一阵凛冽寒风带来了月西沉的质问,展寧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紧接着,他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你问我为什麽?那麽师尊,你先告诉我,为什麽当初从清谷秘境中得到的神兵冷朔你要送给林风飞?”
“什麽?”月西沉被展寧问的莫名其妙。
“当时在清谷秘境……我差点就死了……”展寧捂住自己的胸口,愤愤不平,“我知道我修为低,天资也差,但冷朔不是林风飞自己收服的,是你送的……为什麽你不把那神兵送给我?如果我有神兵,我就不会被凌云山,被整个修真界嘲笑!”
“……”
“我曾经那麽尊重你,那麽崇拜你,我以为你收我做首徒至少能用心培养我,可是你呢?你却只是把我放在凌云山掌教首徒的位子上,让任何人都能随意踩我一脚!”
展寧的这番话听愣了月西沉,也听愣了阿银。
因为这种心态与当初的他何其相似。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误会了月西沉,没能懂月西沉的用心良苦。
阿银想,展寧会不会也是一样呢?
可是对展寧而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打击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
他不适合修仙。
于是,他给自己找到了另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路。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