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妖界,但于他们修真界而言却称得上是一件好事,毕竟在玄影看来,妖族少一个是一个,他们人类不亏。
所以当初仙门百家任何人都不曾追根究底,九尾妖狐被灭族的真相也就此石沉大海了。
只是没想到现如今,蛇王复苏竟是来找月西沉报仇的,玄影扭头看着月西沉,见月西沉无动于衷,于是开口劝道:“月掌教,若当初九尾妖狐一族确是被你所灭,那麽今日蛇王讨债便是你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月掌教向来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应该不会想一个人连累整个仙门百家吧?”
玄影这番话在场其他人听得真切,他是希望月西沉能凭一己之力解决花非花,即便办不到也能消耗花非花大量的妖力,到那时他们再一起上,定然能拿下花非花。
至于月西沉与花非花生死相斗会不会受重伤甚至是战死,他根本不在乎。
“掌教师弟……”站在月西沉身后的苏沐之想要阻止月西沉,却见月西沉朝他摇摇头。
紧接着,月西沉独自一人飞出了凌云山的禁制。
他踩在落花剑上,腾空而起,素白衣衫随风飘舞,一身凛然正气,颇具仙风道骨,与对面从头到脚妖气腾腾的花非花形成鲜明反差。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终于肯出来了。”花非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
“……”
月西沉抿了抿嘴唇,神情矛盾而又为难,但终究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十年前,九尾妖王确实是我亲手所杀,你要报仇,找我一人即可。”
天籁般波澜不惊的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粉碎了阿银心底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最后的一丝防线。
曾经,阿银对自己说过,任何人他都不信。
他只信他的师尊。
无论是那个身份不明的白衣面具男,还是铃铛,亦或是蛇王花非花……他们都有可能在欺骗他。
关于十年前九尾妖狐一族被灭族的真相,他只想从月西沉的口中得知。
也只有月西沉亲口告诉他的,他才信。
而现在,此时此刻,月西沉告诉他了。
月西沉亲口道出了真相——
“十年前,九尾妖王确实是我亲手所杀……”
淹没在凌云山众弟子中的阿银,抱紧了自己颤抖不已的身躯。
月西沉的这句话,不是假的,亦不是幻觉。
一瞬间,阿银仿佛又回到了桃花谷,回到了十年前九尾妖狐被灭族的那一夜。
眼前是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的九尾妖狐,他们都是他的族人。
四周围一片火海,血流成河,满目疮痍,一名白衣修士纵身跃起,双手持剑,一把剑泛着璀璨耀眼的银光,另一把剑粉光莹莹花瓣流转,这两把剑其中一把刺穿了他父亲——九尾狐王庞大的身躯,而另一把剑则横向一扫,挖出了那两颗金灿灿的眼睛。
不要——!
阿银在心中嘶声吶喊,血泪横流。
九尾狐王扑通一声倒了下来,银白色的毛发染成血红,那名白衣修士双脚踩在九尾狐王的尸体上,手心裏握着那两颗夜明珠般漂亮的金色眼珠。
他背对着阿银,阿银一次次地在梦中梦到类似的景象,这名白衣修士都像现在这般背对着他。
然而这一次,终于,眼前的白衣修士转过身来,露出了他那张冷若冰霜却又惊为天人的脸。
“……师尊……”
将自己的双手握出了血,阿银咬牙切齿,目眦尽裂。
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为什麽要玩弄践踏我的感情!!
为什麽要先让我喜欢上你再让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灭族仇人……
阿银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某种力量即将失控。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
一种清脆悦耳却又诡谲多变的声音,类似于铃铛的响声。
另一边,月西沉与花非花正在交手,花非花招招狠辣,月西沉本不想对花非花下杀手但也容不得他手下留情。
“月西沉,为什麽要杀他?!为什麽!”
“……”
“飞雪他那麽信任你,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归隐山林……可是你……可是你居然……”
花非花杀红了眼,一副恨不得将月西沉碎尸万段的架势。
月西沉知道花非花是希望他能为自己辩解一句,然而他却还是只字未发。
“月西沉!!”
随着花非花一声怒吼,只听扑哧一声,月西沉的胸口被掏了个大洞。
血腥味弥漫于冷冰冰的空气中,在场所有人全都大惊失色,张口结舌,包括蛇王自己。
因为一爪掏出月西沉灵根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汩汩鲜血喷薄而出,月西沉吃力地扭头,泛着泪光的双眼终于瞥到了那个从他身后偷袭他的人——
阿银正漂浮于半空中,在月西沉的身后,他的一头银发早已披散开来,一根根银丝随风飘舞,宛如一块上好丝绸,在他的头顶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他的身后甩着九条巨大粗重的银色狐尾。
而在他扬起来的利爪中,正握着闪烁的灵根——
这灵根正是他方才从月西沉的身体裏掏出来的。
五根强劲有力指甲锋利的手指轻轻一握,手心裏的灵根便噗的一声碎了。
月西沉眼底的光芒也跟着碎了。
他并没有问阿银为什麽,因为理由没人比他更清楚。
真气随着灵根的消失而消散,月西沉修为散尽,再也无法驾驭落花。
落花剑笔直地掉落下去,月西沉也跟着往下坠,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最终砸在了万灵阶上。
漂浮于半空中的阿银面无表情,溅在冷白面庞上的几滴血就像一朵朵盛放的桃花,漂亮的金色眼瞳直勾勾地俯视沿着万灵阶不停向下滚落的月西沉,看着月西沉的鲜血染红每一青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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