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杀了它,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这回,仙门百家众修士终于行动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为月西沉报仇。
而是因为月西沉都伤成这样了,继续和阿银打也毫无胜算。
等到阿银杀了月西沉之后,下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不要过来——!”
月西沉一声大喊,正御剑飞往这边的众修士吓得浑身一激灵,纷纷停下了脚步。
“不要……过来……”
两只手牢牢抓着刺进自己身体裏的那条狐尾,月西沉咬紧牙关。
“阿银他……是人也好……是妖也罢……他都是……我月西沉的徒弟……我……绝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伤害他!”
这句警告,声音颤抖,断断续续,但带给仙门百家众修士的威慑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哪怕是三大宗门的宗主,在月西沉如此发言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刺穿了月西沉的阿银此时仍不清醒,他想抽回自己的狐尾却办不到。
属于月西沉的那股真气经由狐尾流到了阿银的身上,阿银控制不住的妖气渐渐被月西沉压制下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阿银似是要摆脱月西沉的真气压制一般猛地冲向月西沉,距离一拉进,阿银身上散发出的野兽般的气息更为浓烈,混着强大的妖气令本就重伤虚弱的月西沉难受不已。
只见阿银大张开嘴,露出更为尖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了月西沉光滑的雪颈。
殷红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阿银的嘴唇,也染红了月西沉白皙如玉的肌肤和洁白胜雪的衣衫。
此时的阿银,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一切行动都是受野性和兽性所驱使。
太阳落山,天色变暗。
桃花谷裏一丝风也没有,唯有浓得刺鼻的血腥味。
胸口被阿银的狐尾贯穿,雪颈被阿银一口咬住,月西沉仿佛已经沦为九尾阿银逃不掉的猎物。
“……阿银……”
天籁般动听的声音轻得像是快要消失,月西沉干涩破皮的薄唇吃力地开合。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有必须要对阿银说的话:
“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子……记住……你永远……都是我月西沉的徒弟……所以……所以……回来吧……回到为师的身边……”
深不见底的血海之中,阿银正在下沉。
他睁着眼,却双眼无神,缺少聚焦,仿佛失了明,什麽也看不见。
但其实,他能看见。
只不过看见的都是些他不想看见的。
比如九尾妖狐被一剑毙命的画面。
比如血流成河,满地尸骨。
比如那一颗颗被挖出来还带着血的金色眼瞳。
好静……
四周围万籁俱寂,鸦雀无声,阿银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见。
他到底还活着?还是死了?
他不知道。
他该做什麽,何去何从?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味地向下沉,永无止境。
“阿银……”
突然,波澜不惊的血海深处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但这声音阿银没听见。
“阿银……”
“阿银……”
终于,阿银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个一直在呼唤他的声音。
这声音很好听,还有那麽点耳熟。
是谁?
谁在叫我?
死寂一般的血海突然间震荡起来,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身处其中的阿银第一次停止下沉,就这麽悬浮在刺目的血红之中。
“……回来吧……回到为师的身边……”
随着这声温柔的呼唤,阿银瞪大的双眼终于恢复了聚焦。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手型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
这只手努力地穿过黏稠的血,朝他伸了过来,试图将他从这片血红中拉出去。
阿银大脑一片空白,他并不认得这只手,也不知道这是谁在叫他。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与伸向他的这只好看的手握在了一起,紧紧地。
风起,吹散了盘踞在桃花谷中的血腥。
阿银金灿灿的眼瞳裏那一抹血色终于消失。
他清醒了,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正被一个人抱着。
这个人用温柔至极,柔情似水的力量拥抱着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彼此温暖着,驱散了由內而外的寒冷与戾气。
“……师……师尊……?”
于血腥味中,阿银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香味——是月西沉身上的桃花香。
他终于意识到,是月西沉在抱着他。
“师尊你怎麽了?!”
当阿银看到月西沉雪颈染血,胸口正被一条毛发银白的狐尾贯穿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阿银……”月西沉艰难地抬起头,苍白惨淡的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你终于……回来了……”
尾音戛然而止,月西沉唇角噙笑,闭上眼,被血染红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忽地坠了下去。
“师尊——!”
整个桃花谷响彻阿银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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