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寻找什麽可以克制亡灵之力的办法。这才有了先前在藏书室之中,他一番意有所指的交谈。
当时萨纳尔想推波助澜,刺激一番牧师,看看对方会不会再做什麽。
结果没多久又听见他在窗边的剖白。
说得还算动听,萨纳尔便对对方天天翻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手不释卷的牧师今天什麽书也没看,闷在房间裏全神贯注地画蝴蝶,一气呵成格外执着,显然是受到了挫败。
艾德裏安不意外萨纳尔有此一问。
从最开始他就没有在萨纳尔面前隐瞒过自己的一举一动,知道对方大概早就看出来什麽,于是真挚地回答了少年的试探,从他那裏争取了默许。
此时听到少年冷不丁地拆穿了心照不宣的窗纱,缓了会儿气息才回答:“不试试又怎麽知道结果呢。”
艾德裏安的声音比萨纳尔还哑,闷闷地压着喘.息,好像是在笑。
“还想寻找?”萨纳尔把他的笑顶没了。
“……嗯。”艾德裏安的指尖用力绷紧,在被面攥出褶皱。
盯着牧师泛粉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萨纳尔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将他蜷成拳头的手指包进了掌心,揽着人骤然腾空:“可以,只要放出声音,我帮你……”
“唔……”金灿灿的蝶翼震荡起来。
……
除了翻阅光明书籍更方便了这种让牧师惊喜的事情之外,也并非没有让人烦恼的转变。
萨纳尔好像变得更粘人了一些。
吃饭黏着、看书黏着、睡觉连着,就连他偶尔跟镇长等人传讯也要黏着。
在此之前,艾德裏安每次和已经回到普斯卓的镇长等人传讯的时候,萨纳尔一般都是兴致缺缺地坐在不远处,对于他们的谈话內容丝毫不感兴趣。
现在,传讯卷轴发起亮光,对方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枕在他大腿上,歪着脑袋听他们说话。
“艾德裏安。”传讯接通,镇长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艾德裏安笑着回应“镇长。”,然后询问他近况。
普斯卓众人离开主城之前,和他约定好每过半个月联络一次。艾德裏安在主城中,被亡灵屏障阻挡着看不见外界日月的变化,以至于接到传讯之后,才恍然不知不觉中,他又陪伴了萨纳尔半个月。
同时,也又消耗了半个月。
他看了眼窗外,亡灵死气已经越压越低,将教堂的大半个尖顶都已经彻底笼罩。
镇长不清楚牧师心中的忧愁,将小镇的情况逐一与艾德裏安说明。
“重建完成……孩子们上学……面包坊……木屋……”
回到普斯卓以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在艾德裏安陪伴萨纳尔这段时间做了许多事情,现在基本已经回到了先前稳定的状态,还和诺恩等牧师所在城镇建立了联系,互相交互有无。
虽然在热闹方面再也回不到从前,但展现出欣欣向荣的面貌。
艾德裏安听着镇长的声音,时不时应和几声,在对方偶尔询问的时候,给出些简单的建议。
“你们的木屋也重新打扫了,约翰夫人她们给你们重新种了花,等你们回来,应该会很芬芳。”镇长说。
“好。”艾德裏安笑着应下。
说完了零零碎碎的事情,镇长犹豫了一下,才放低了声音问道:“萨纳尔没有欺负你吧?”虽然从牧师轻松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对方大概状态不错,但毕竟游子离家太久,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一下。
被提及的潜在“霸凌”者本来安静听他们对话。
在听到镇长说“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已然扬过眉梢,玩味地想牧师趁他之前没听过都传递了什麽虚假情报,现在发现还被当成欺负人的坏家伙,无声拽了一下牧师垂落胸前的金发。
低头看着亡灵君主不悦的表情,艾德裏安弯了弯眼睛,忍着笑回答:“没有,萨纳尔是个乖孩子。”
亡灵君主的表情更为不悦了。
“那就好。”镇长不疑有他。
此前他和艾德裏安传讯的时候,艾德裏安每次都说萨纳尔并不在身边,因此这次他压根没怀疑过,被他暗暗询问的正主就躺在被他询问的人怀裏。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镇长还有事情,传讯便结束了。
看着收起传讯卷轴的牧师,亡灵法师抓着他的手臂,目光危险:“你都和他们说了什麽假话?”
目光偏移,艾德裏安神情无辜:“没有啊。”
萨纳尔自然不会相信对方这明显有古怪的模样,坐起身准备抓住牧师严惩,结果被对方灵活地翻身,躲过了伸出的手臂。
“我饿了,吃饭吧。”赶在亡灵法师用死气把自己拉回去之前出声,艾德裏安掠到了门口,噙着笑对萨纳尔伸手。
萨纳尔瞥了他一眼,冷哼着走过来,被幼稚的牧师牵着手去了餐厅。
吃了晚餐以后,两人在藏书室看了一会儿书后出去散步,沿着大教堂周边街道行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圣坛附近。
圣坛上的红衣主教傀儡还在上面风干,挂了好一阵子显得格外干枯狰狞,暗红的衣袍在略微深沉的天色掩映下,更增添几分阴森。
艾德裏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发现许多线索,又经歷了这麽多事情后,他对教会神职人员们的感官很复杂。一方面认为他们违背了光明牧师的职责,愧对于大陆民众们的爱戴;一方面,又不认同萨纳尔这种高悬尸体示威的行为。
“把他们放下来吧?”他侧身看向萨纳尔。
两人在主城裏兜兜转转,路过圣坛的次数不少。每次到了这裏,艾德裏安都会提出请求,但是前几次都未果,这次的态度更郑重一些,捏了捏萨纳尔的手指。
虽然没有追问太多,但少年亲口承认自己遭受过不好的经歷,艾德裏安清楚红衣主教们肯定做了什麽惹怒萨纳尔的事情,才遭致这样的针对。
他没有为红衣主教们开脱的意思,只是说:“他们惹怒你,你将他们放在眼前,只会陷入更持续的不愉快情绪。”艾德裏安的指腹在萨纳尔关节位置轻轻摩挲,动作轻柔,语气平和。
萨纳尔低头看了一下两人紧贴的手指,眉梢微挑。
他不意外艾德裏安的心软,前几次没有答应,不过是想看看牧师会为了这些人求到什麽地步,现在看着对方眼中的不忍,笑了声:“放了他们可以,艾德裏安要给我什麽补偿?”
就猜到少年会趁机提要求,艾德裏安嘆息着笑:“萨纳尔,我已经答应你很多东西了。”
“不够。”萨纳尔凝着艾德裏安碧蓝的眼眸,胸腔随着笑声颤动了下,手指顺着对方牵拉的力道将人扯进怀裏,亲吻落在他的颈后,“不够,艾德裏安。”
因为亡灵君主霸道地不许牧师使用光明之力治愈自己,牧师的身上已经被他留下了太多痕跡。
吻痕、牙印等交错在一起,红白斑驳,艳丽惹眼。
此刻被萨纳尔用唇舌反复碾磨的这一片更是重灾区,靡丽的深红随着舌尖扫过留下水痕,一路消失在领口之下。
“艾德裏安,你身上的痕跡怎麽自我修复得这麽快?”就这,萨纳尔还要唇齿衔着艾德裏安的软肉,感慨似的嘟囔这麽一句。
在亡灵君主的预想中,这些痕跡要更加深重一些才对。
可惜,虽然没有用光明之力进行治愈,但是牧师的身躯本身就有自我修复能力,一定程度上自愈了一部分伤痕。
“等下回去,把这些痕跡重新补上好不好?”刚才要做的惩罚还没完成,少年抱着牧师寻求意见。
艾德裏安身躯颤栗了下,指尖抵住少年还试图往衣领內探索的脑袋:“萨纳尔,我昨晚已经够让你放肆了。”今天再放肆的话,艾德裏安很怀疑自己是否招架得住。
尝到过滋味的亡灵君主没以前那麽好打发,只要逮到机会,光明牧师免不了要被对方拽着、搂着、哄着圈入更隐秘的领地內。
更狡猾的是,萨纳尔精通拿捏艾德裏安的手段,三言两语就能为自己谋尽好处。
到了这种时候,即使艾德裏安有心节制,面对用深沉眼神望着自己的少年,都要被对方故作可怜的眼眸瞧得缴械投降,不知不觉就由着对方去了。
以至于他这几天看书的进度都被迫缓了下来。
听着牧师的指控,亡灵法师的脑袋被他制住,抬眸看着他的眼神却无辜:“我昨晚很放肆吗?”
“……”艾德裏安不想和某个不知餍足的人讨论这个话题,扯住被人拱开的衣领,整理了一下领口,说道,“你还想要什麽?”
衣食、专注、自由、坦诚,乃至身体。
所有的一切能够交给亡灵君主的东西,要麽主动给予、要麽被强求索取,光明牧师全都献了出来,毫无保留。
对方再一味索求,艾德裏安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麽可给的。
听到牧师的问题,萨纳尔顿了一下,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说不够的人是他,但是当牧师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陷入迷茫的人也是他。
萨纳尔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受亡灵死气的影响,亡灵法师的性格阴沉暴虐,擅长吞噬与掠夺。但是这些他已经在覆灭大陆之中实现了,现在艾德裏安也履行承诺留在他身边,按理来说应该得到满足。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本能在萨纳尔的脑海中叫嚣,叫嚣着不满足。
感觉好像还是缺少了些什麽。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宝贝们[撒花][彩虹屁][求你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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