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配上这新鲜出炉的三明治,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萨纳尔真厉害。”牧师笑眯眯地,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被夸奖的少年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偏了偏脑袋,说:“这又不难。”
整个厨房都被艾德裏安设置了魔法法阵,萨纳尔只需要在那些魔法石的凹槽裏分类放好各种魔法石就能启动,完全不需要耗费什麽心力。
少年看起来好像害羞了,艾德裏安眼中的笑意加深,主动去端盘子。
两份晚餐被端到外面的小桌上,艾德裏安笑意嫣然:“和难易无关,我只是很高兴,我们萨纳尔也学会认真生活了。”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萨纳尔抿了抿唇,像是被夸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闷不吭声给两人分发餐具。
等待期间,艾德裏安的注意力落在屋子的其他地方,这才发觉小屋內似乎被人清扫过。
床上的绒毯叠得很整齐,经常踩踏落了些灰尘的地毯焕然一新,桌椅摆放的角度发生变化,桌布更换了漂亮的茶花款式,一张干净的布巾搭在窗台晾晒。
这些本来都是牧师心中盘算着,想着回来以后需要做的事情,没想到萨纳尔竟然不声不响地全都完成了,而且做得很好。
少年注意到牧师的打量,眨了眨眼睛,眼睑微垂,又时不时偷偷撩起眼皮去看牧师。
暗中观察的模样被艾德裏安尽收眼底。
艾德裏安没忍住笑了一下,心脏有些发软,心中因为亡灵生物袭扰暗黑森林的忧虑,也被少年今天的体贴所驱散不少。
“萨纳尔,你今天让我特別惊喜。”他说道。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少年照顾了。
牧师的眼角眉梢都溢出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轻快,撑着下巴望向少年看似沉静淡然的脸,微微歪头,明亮眼眸映着月光。
“吃饭。”萨纳尔淡淡地避开目光。
艾德裏安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笑眯眯地“嗯”了一声。
眼看气氛颇好,牧师还打了个响指,指尖凝聚起些许光明之力,微光跃动飘向窗外缠绕在树枝上的魔法灯带。
几声轻响之后,那些灯带被点亮,散发出柔和而缤纷的光晕。
各种明媚的色彩交织流转,驱散了渐浓的夜色,将布满鲜花的庭院点缀得如梦如幻,灯光勾勒出艾德裏安精致的侧脸轮廓,映亮他眼底盈盈的笑意。
冷淡阴郁的少年,在柔光的照耀下,也染上一层温暖。
两人在斑斓的光影中享用晚餐。
艾德裏安对于萨纳尔的厨艺非常赞赏,一餐下来,将少年夸得眉眼间的冷淡退散,耳垂都有点发红。
吃完晚餐,厨房水槽自动清洁餐具,艾德裏安和萨纳尔去院中散步消食。
这差不多是两人这些天的固定活动。
沿着木屋周围的小径行走,穿梭过花圃、大树,感受夜风的吹拂、星空的璀璨,还有彼此的陪伴。
这种感觉很微妙。
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是一种不容他人打扰的静谧。
少年跟在牧师身边,寡言少语,只有偶尔才抬起眼睑,目光掠过牧师被灯光映照得格外温柔的侧影,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极快地闪烁一下。
带着人绕着木屋走了几圈以后,艾德裏安拉着他去树下。
亡灵法师没机会说出自己对于秋千的无感,以至于深深以为少年很喜欢秋千的牧师,每天都要拉着他荡会儿秋千,一丝不茍、认认真真,当成每天必完成的项目。
此刻,又被艾德裏安按在秋千上,萨纳尔眉梢动了下,欲言又止。
牧师对此浑然不觉,挨着他一同坐下,晃动藤蔓,秋千开始摇摇摆摆。轻柔的夜风撩动发丝,为两人带来院中花卉的清香。
平日裏,大多是牧师说话,调节两人之间的氛围。萨纳尔一如既往地等着艾德裏安主动开口,却发现对方今晚似乎有些安静。
他皱了下眉,注意力转移到牧师温热的身躯上。
萨纳尔偏头去看艾德裏安,发现对方望着夜空,眼眸深邃,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发呆。
“怎麽了?”本要嫌弃秋千的话语被人遗忘,他眼眸闪了闪,询问,“你今天的情绪好像不高。”
牧师总是一副明媚温暖的模样,今晚却难得有些沉默。
听到少年关切的声音,艾德裏安诧异了一下。
他并不意外少年的敏锐,从相识的时候,艾德裏安便知道对方看似冷漠,其实一直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萨纳尔的面前完全放松自己,表现出低落的一面来。
这对于习惯了对外表现出温柔平和、强大到好像不畏一切黑暗的光明法师艾德裏安来说,是一个有些稀罕的现象。
艾德裏安恍然笑了下,将此归结于今天在萨纳尔的身上看到了可靠的品质。
被牧师带回小镇的少年,对外不再尖锐冷漠,反而学会了清扫屋子、关切他人、为忙碌疲惫了一天的牧师准备晚餐、安静地陪伴牧师,并且暗暗地关心对方的情绪。
于是在这份无言的陪伴下,牧师也不知不觉放松了自己,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说不上是什麽心情,在意外过后,艾德裏安又笑了笑。
他对萨纳尔没有什麽隐瞒的意思,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把今天和镇长了解到的情况对少年娓娓道来。
听清內容的萨纳尔脸上没什麽太大波动,但是眉头也不自觉蹙了一下。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会是因为我把盒子拿走了吗?”
有些敏感的少年,听到暗黑森林再次暴动的消息,第一件事情就是怀疑源头出于自己。
艾德裏安摇摇头,说道:“不一样。”
“在遇到你以前,我救下过几个被死木袭击的骑士和雇佣兵,我追踪根源这才遇见了你,这次的亡灵气息,和那株死木有八分相似。”牧师解释,“而且,在此之前凯亚斯已经率领神官平息了动乱,这次又起的暴动,恐怕另有原因。”
眼眸微动,萨纳尔似乎被艾德裏安安慰到了,点点头放下心来。
不过放心之后,他又轻抿唇瓣,捏着牧师的手指把玩,目光看向艾德裏安,说道:“你是想去暗黑森林麽?”
前些天两人对话时,牧师曾说过救人是他的职责。如今出了这样的暴动,死伤无数,以艾德裏安的性格不可能安心袖手旁观。
少年三言两语就猜出了自己的打算,艾德裏安轻嘆一声,点点头,说:“嗯。”
救人迫在眉睫,但是他又放心不下萨纳尔一个人。
说好了陪伴对方,如果把少年丢下了,艾德裏安担心对方会多想。可是带去暗黑森林也不成,对方没有魔法,在森林中很容易遇到危险,艾德裏安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自己在救人的时候能够保护好他。
思来想去,便陷入了两难局面。
轻而易举便猜到牧师心中在纠结什麽,萨纳尔牵着艾德裏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就去吧。”
少年的回答干脆利落,艾德裏安微怔,去看对方的神情。
萨纳尔微垂眉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明显不太乐意,但是还是顺从他的心意。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牧师尚未开口,便再次听到少年的声音。
“你以救人为己任,我不能自私地困着你。”萨纳尔的声音很低,说着抬起眼看他,黑漆漆的眼眸满是真挚,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在家裏等你,好不好?”一副深明大义,乖巧顺从的模样。
艾德裏安愣住,望着少年深深的目光,心脏轻轻地跳了一下。
他没说话,轻柔地拥住少年,说:“好。”
“抱歉,等我回来。”艾德裏安揉揉他的脑袋。
萨纳尔将脑袋抵在他的肩窝,一言不发,片刻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
不过出发去暗黑森林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一方面是等待教会那边的消息,看看是否要和教会神职人员同行;一方面艾德裏安答应过那些失去伙伴的探险者们,为亡者进行祷祝。
第二天上午,一个个装有亡者的棺材被红着眼睛的探险者们被集中在了普斯卓小镇教堂之中,教堂裏一片肃穆,众人垂头默哀,神父主持流程,艾德裏安换上白金礼袍念诵祝词。
祷祝仪式从清晨到中午,结束以后,探险者们各自转移棺椁回到驻扎地进行焚化埋葬。
后续的事情不在艾德裏安的负责范围內,只默默地看着他们各自道谢后散去,然后和旁观仪式的萨纳尔一起回了木屋。
见牧师情绪稍低,萨纳尔主动为两人做了午餐。吃完饭他正要把碗筷收进水池之中,却听见艾德裏安有些犹豫的声音。
“萨纳尔。”
萨纳尔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牧师。
艾德裏安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看着木屋的角落。视线顺着对方的目光落点转移,他同样望见了放置在那裏的黑铁盒子。
然后就听见牧师说:“在我离开之前,要不要把他们安葬一下?”
愣了一下,少年的神情莫辨。
感受到少年诡异的迟疑,艾德裏安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以免对方误会自己嫌弃这个盒子,他解释:“在阿贡城,大家的习惯是让死者入土为安。”
大陆上,一切死去的生物都有被亡灵法师转变为亡灵生物的可能。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死者会被光明牧师集中净化和祷祝,并在祷祝以后焚烧、入土,让其归于真正的安寧。
这个黑铁盒子裏已经是骨灰,倒没有什麽诈尸被利用的可能。
只是艾德裏安怜惜“萨纳尔父母”的遭遇,希望他们能够得到长眠。
听完牧师的解释,萨纳尔的眼眸动了一下,唇瓣动了动,露出粲然笑容,仿佛冰雪融化,难得很高兴:“好啊,把它埋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彩虹屁][亲亲][撒花]来啦来啦
凯亚斯:敲打[柠檬][柠檬][柠檬]
萨纳尔:敲碎[愤怒][愤怒][愤怒]
艾德裏安:埋葬[抱抱][抱抱][抱抱]
萨纳尔:[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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