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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阵起 心魔在帮我？
静默之中, 渊澜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庞大的魔念收束起来，没再去压制属于月临的淡金色光晕, 只留下些许意念用于警戒。
在穿梭时空、激烈对抗以后, 他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乏, 不过渊澜并非完全放松, 魔气在识海中虽然收敛了攻击性，但感官依旧时刻注意着外界的变化。
陷入半睡半醒的调息状态之中, 渊澜的魔念慢慢流转，修补损耗的同时, 也下意识去汲取着月临这具身体逸散的仙灵之气。
这属于下意识的行为, 魔物将仙元乃至仙人的血肉视作大补之物，自然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肥肉。
不过吸了一半以后，渊澜迷迷蒙蒙间又想起来这是月临, 而非那些不知死活的追杀者, 黑紫色光团顿了一下, 嚼吧嚼吧又把淡金色仙元吐了出来。
这个过程安静又漫长, 渊澜的气息沉淀下来，变得有几分微弱。
而在识海中心，属于月临的淡金色光晕则是一直保持着安静, 仿佛真的被渊澜彻底压制住了，放弃了抵抗的模样。
然而，就在渊澜的魔念运转到相对平稳，防御本能降至最低的时刻，对方的仙忽而爆发出远超之前的亮度。
金光灿灿，绚烂非凡，荡开层层波澜, 月临的神魂再一次凝聚起力量，压缩到极致以后凶悍地撞向渊澜周围看似松懈的壁垒。
这一次的冲击用尽了全力，月临是鼓足力量想要一举成功的，本以为会受到阻拦，却没想到出乎意料地顺利。
有蹊跷，但是月临又感知到对方裹缠神念的紫黑色魔气忽然散开，像是真的没有设防。
心中微动，他正要乘胜追击，但在进入的前一刻，忽而反应过来那些魔气在自己撞击的瞬间并非是被强行撕裂，而是主动向两侧滑开了。
不对，是陷阱！
他立刻准备抽身后退，但先前调动力量太过，冲击的势头已无法遏制。
而在金色光团冲过魔念敞开的缺口，又极力试图离开这片区域的剎那，周围原本被它冲散的魔气，早有准备地更快以更快合拢了。
四面八方涌来属于渊澜的气息，粘稠又冰冷，瞬间将月临的神识再次死死裹住，然后缠绕、拖拽。
“抓到你了。”低沉又充满戏谑的 声音，在月临的神魂意识中响起，与此同时，渊澜的气息忽而变得凝实浑厚，哪裏还有半分疲乏松懈的模样。
魔气核心处，显化出渊澜的虚影，对方的魔念一点点缠上金光，将月临的神魂光团囚禁在自己核心深处。
“你诈我。”月临声音同样沉冷。
渊澜挑眉：“你爹娘没和你说过兵不厌诈麽？”
况且，他不信月临不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在诱敌深入。对方不过是就算清楚有这样的可能，为了摆脱心魔的控制，也会尝试冲锋罢了。
月临神情微冷，淡金色的光团闪烁不语，只在紫黑色魔念內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只可惜，渊澜对此早有预料，将所有路径全都封锁了，月临的仙元越是挣扎越会被被侵蚀，以至于金光光芒渐渐变得黯淡。
渊澜感受着识海中月临传递而来的杀意和挫败情绪，心中涌起愉悦之意，轻笑一声，他收紧魔念，将对方的金光更深地吞食进自己的魔气本源之中。
月临的神魂彻底陷于魔念，被对方紧紧束缚，再无逃脱的可能。
淡金色光团又一次沉寂下来。
“行了，別折腾了。”渊澜说。
对于这份掌控感很满意，他戳了一下对方太能折腾的光团，打了个呵欠，重新沉入调息与休憩。
身下柔软的床铺温软，带着些久违的清香，渊澜放任自己的意识变得柔软。
时间缓慢流逝，寝殿內渐渐响起悠长平稳的呼吸声，被魔尊禁锢在魔气核心的淡金色光团在静默一段时间后，忽而动了动，似乎在试探渊澜。
几次轻微脱离的尝试没受到镇压，月临的神魂动了动，又开始以隐秘的方式积聚力量。
意识到对方的力量比自己更强大以后，这一次，他不再声势浩大地冲锋，而是将意念压缩成细丝，尝试在对方魔念缝隙寻找松动的部位，把自己一点点钻出去。
这一次似乎更加顺利了，月临颇有耐心地往外潜逃，然而，就在他凝聚的力量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剎那，一道力量把他打了一下。
“还不死心？”渊澜语气懒洋洋地，有些不耐烦。
而后紫黑色的魔气飞速合拢，直接把那缕差点逃逸的金色意念咬住拖回核心，摆着身子撞了一下。
“省点力气吧，月临上仙。”渊澜的意念带着浓浓的倦意，“本座没心情陪你玩捉迷藏。”
“……”金色光团冲撞的动作卡顿住。
又被抓住了，月临眉头紧锁。
他自然不可能如渊澜所说安分下来，等又过小半个时辰，他再一次发起冲击，目标直指渊澜魔念另一侧。
渊澜半睡半醒，将月临狠狠碾回去，这一次带上了点火气：“找死！”
淡金色光团被撞得几乎溃散，光芒在紫黑色魔气的包裹下轻微起伏着，传递出不屈意念。
渊澜哪管他屈不屈，把月临的淡金色光团团吧团吧枕在自己的神念之下，当枕头枕着。
再次入定。
但仅仅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砰！
又一次！
渊澜烦躁地低吼，再次镇压。
如此反复。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月临不知疲倦，更不知畏惧，每一次被镇压下去，他都会在短暂的沉寂后，以更刁钻的角度和更再次发动冲击。
即使他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微弱，冲击的间隔也一次比一次长，但执着和不顾一切的锐利，仍旧给渊澜造成不小麻烦。
第不知道多少次，又一次化解了来自月临的冲击，渊澜睁开眼，黑色的瞳仁闪过一丝血光。
他恨不得弄死月临，但血光转瞬即逝，最终化为被打败的疲惫：“……有完没完？”
识海中的淡金色光团没有任何回应，就静静地悬浮在魔气核心，光芒微弱，仿佛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但被对方骚扰多次的渊澜哪会不知道，他这是又开始积蓄力量了。
【……】持续的高度戒备和月临不停的骚扰极大地消耗了渊澜的精神，强烈的困倦涌上，他真切地打了个哈欠。
“……随你便吧……”渊澜服气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月临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于魔气的镇压松弛下来。
虽然依旧包裹着自己的神魂，但带来的压力消失了，变得轻缓柔和，像九重天的仙云一般，轻飘飘地，还下意识蹭了蹭他。
月临一怔，又反复试探几次，却在意外中发现，心魔渊澜当真睡着了。
对于这种情况有些疑惑，但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进行思索，立刻趁机接管了身体。
……
不知过了多久，渊澜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先前来自于四肢百骸的痛意和沉重忽而剥离，身姿变得轻盈，筋骨寸断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柔和的薄膜隔开，不再那麽尖锐地撕扯神经。
他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果然失去了对于躯体的控制权。
识海中，紫黑色的光团被挤到了边缘的位置，而先前被它包裹着压住的淡金色光芒此刻位于最中心，散发着比先前更稳定的光辉。
渊澜动了动，神念凝成触须戳了一下月临，发现对方的神魂虽然仍旧虚弱，此刻却格外牢固地扒在最中央。
显而易见，趁着渊澜睡着，月临已经修复了身体与神魂的联系，巩固了自身的根基。
此时，他的魔气冲击上去，除非下死手，否则最多能让淡金色的光芒剧烈摇晃，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将其完全驱逐出去。
“嗤。”渊澜轻哼，扒拉着淡金色光团在识海中震荡乱晃。
与此同时，被晃得微微眩晕的月临脚步顿了一下，被身边的仙娥投来关切的目光，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吸引了月临的注意力，渊澜停下对光团的骚扰，开始感知外界的情况。
通过月临的感官，他看到对方此刻正站在明影宫的正殿之中。
殿內光线明亮，仙气氤氲。
下方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所有明影宫的仙娥、侍从，无论当值与否，此刻都齐聚于此。
他们脸上带着困惑与崇敬，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的月临身上。
月临站在殿首，身着玄青色衣袍，不常穿的暗色衣袍衬得他肤色越发冷白，身姿挺拔，气质卓绝。
渊澜勾了勾唇，对于他的形象改变很是满意。
然后开口：“你召集所有人做什麽？是要公布我这个心魔的存在，警醒大家及时警惕我麽？”
月临垂眸看着众人的目光动了动：“是又如何？”
“你才不会这麽做。”渊澜的声音懒洋洋的。
倘若月临真打算这麽做，就不会换上他让人准备的华丽袍服，以免短期內出尔反尔引起仙娥们的猜疑。
“你大概是不愿让他们日夜提防寝食难安的。”渊澜对于月临的想法了如指掌。
月临的意念猛地一沉，对于心魔对自己的了解有了更深的认识。
渊澜继续道，语气平淡：“你很清楚，人心惶惶终日防备除了徒增猜忌，让你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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