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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江烬真的没有骗他 他是真的在自己的新……
钥匙插入锁孔, 发出咔噠轻响。
开门、开灯。
明亮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将昏黄的夜色驱散。
关上门,江烬将脑袋抵着自己肩膀, 把他整个衣领都哭湿了的少年兜了一下, 让人不至于因为脱力滑下去, 抱着他坐到沙发上。
玄关顶灯的光线洒落在苏晚星身上, 比在路灯下更清晰地将少年此刻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他这才看清对方穿着拖鞋的脚上不知道在哪裏喇了口子,血跡已经干涸了, 但看着仍旧刺眼。
江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玄关鞋柜裏拿出一双新买的厚绒拖鞋, 丢在苏晚星的脚边。
“换这个。”说着又去翻药箱。
他拿出来消毒水和创可贴。
苏晚星迟钝地低头,茫然地看着江烬给自己的伤口消毒贴创可贴,眼神怔怔地。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脚上的伤口是什麽时候弄出来的, 先前麻木感受不到痛意, 现在在江烬满脸烦躁却动作轻缓地给他上药的场景中, 忍不住眼眶又开始发酸。
给人处理好伤口套上拖鞋, 江烬看着苏晚星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无名火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他火大地“啧”了一声:“你是白痴吗?每次都不知道把衣服穿戴整齐再出门?”
说着, 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苏晚星的身上。
骤然降临的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暖意,瞬间将苏晚星包裹。
温暖的感觉透过冰凉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僵硬麻木的四肢百骸,带来近乎灼烫的刺激感,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江烬的外套本来就是宽松的尺码,落在苏晚星身上更显得大了,将少年整个裹住, 下摆垂到他小腿肚,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
怎麽看起来更可怜了。
嘆气一声,江烬沉默地俯视着拽着他外套下摆的少年,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一些:“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值得你穿成这样大晚上地跑我这儿来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我始乱终弃了。”想起保安看自己的古怪眼神,江烬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苏晚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江烬摸了一下他乱翘的发丝,帮他把一缕红发压下去,再次询问:“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半夜来投怀送抱了。”
男人的话语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苏晚星被他调笑的话说得窘迫,却也压下一些铺天盖地的难受。
他终于抬起脸,嘴唇哆嗦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江……江烬,我不是小少爷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声音很轻,却让江烬瞬间顿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江烬的思绪也有些茫然。
在他的记忆裏,上一世知道自己并非苏家亲生这件事,分明在苏晚星半个月之后大张旗鼓向李简云告白被拒之时才发生。
就将鼓起所有勇气的少年钉在了原地。
可如今,距离那个时间线分明还早,怎麽提前了这麽多?
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他的提前介入改变了某些关键的节点,使得苏家和李简云提前说了什麽,还是又发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变故?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炸开,强烈的震惊让江烬一时无言。他抿着唇,所有的思绪在脑中激烈冲撞,以至于脸上的神情显得异常冷峻。
而这短暂的沉默,落在苏晚星眼中,便有些像是迟疑。
羞耻感淹没了苏晚星。
他开始为自己头脑发热来找江烬而后悔。
他现在不是小少爷了,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被扫地出门的累赘。
没钱、没身份、没有利用价值,江烬当初那句“跟我住”,或许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现在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找上门,还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话,在他眼裏,大概就像一个甩不掉的麻烦精。
江烬会迟疑再正常不过,他不该来打扰对方。
心中满是难堪和惶然,眼眶又忍不住开始蓄泪,苏晚星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猛地站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这就走……打扰你了……”
他不敢再看江烬的脸,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的样子很好笑。
江烬回过神,看到的就是苏晚星紧抿唇瓣眼泪打转的样子。
“跑什麽?!”他攥住了少年的手腕。
苏晚星脱外套的动作停住,迎上江烬的脸庞,高大的男人紧皱着眉,眼神复杂,惊愕、迷惑等情绪交杂,却唯独没有嫌弃。
“我什麽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江烬没好气,看着他哭得狼狈不堪的脸:“流浪猫狗的花语是什麽你知道吗?”他捏了捏苏晚星的后颈。
苏晚星迟疑地摇头。
“手慢无。”江烬搓了一把苏晚星的头发,“都被我拐回家了还想跑?想得美。”
男人用轻松的语调说着逗弄的话语,态度温和,却让苏晚星眼眶越发酸涩。
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用,苏晚星瞪着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
看着怀裏少年瞪着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眶,通红的眼睛一个劲地瞧着自己的模样,江烬虽然清楚对方是在憋眼泪,但还是觉得他这副样子怪好笑的,甚至看起来有点更好欺负的样子。
他压下使坏的念头,把人按回沙发坐着,转身去了浴室:“安分点,別乱跑。”
江烬说了一句以后,浴室裏传来水流声和开柜子的声音,苏晚星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自己埋进外套裏。
暖意丝丝缕缕渗透皮肤,冻僵的血液开始缓慢流淌,坠入谷底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苏晚星抽了抽鼻子,没忍住抬起头目光追随着浴室裏的背影。
江烬背对着他,肩宽背阔,正拿了一块毛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拧干,热气氤氲湿了镜面,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背影却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毛巾被拧绞发出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裏声声入耳,与苏晚星的心跳声一样清晰,很快,江烬拿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毛巾走出来在苏晚星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抬头。”江烬看他傻愣愣的,戳了他一下。
苏晚星下意识遵从,紧张地看着江烬,带着湿痕的睫毛乱颤。
江烬一手托住苏晚星的下颌固定他的脸,另一手拿着毛巾覆上少年的脸颊。
温热驱散了面庞上的寒意,熨帖紧绷的神经,将泪水干涸以后的紧绷感擦拭去。
江烬轻柔地擦过苏晚星的额头,拂开黏在额角的湿发,而后把热毛巾在他红肿的眼周停留了一会儿帮助消肿。最后才拭到少年咬得泛白渗血的嘴唇。
也不知道咬了多久,都有点发紫了。
心裏恨铁不成钢,江烬的动作很慢,指关节偶尔擦过苏晚星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麻痒。
苏晚星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任由男人动作。
罩在脸上的毛巾热乎乎,随着吸气带来轻盈的水汽,脚边是灯光打下的江烬的阴影,连同对方的气息一同包裹着他,竟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心。
当一个满心难过的人,突然被人珍视地碰住,压抑的情绪便再难抑制。
空悬的心脏落了地,委屈来势汹汹,苏晚星嘴唇哆嗦了好半晌,心裏想着要保持体面让自己不要崩溃,但是神经自己突如其来地崩断了。
委屈和难过怎麽也压抑不住,汹涌而来。
江烬正擦到少年的脖子,怕对方会痛,动作还放轻了一点,却在这时,感觉到掌下按着的肩膀忽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哭腔在耳边迸发。
“呜……”
苏晚星一直低垂的头忽然抬起,什麽也顾不上了,扑进江烬怀裏嚎啕大哭。
“江……江烬……呜呜呜……”,少年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格外惊惶,“我……我没有家了……没有了……呜哇……”
泪水开闸,瞬间将江烬刚给少年擦干净的脸颊再次淹没,也让江烬愣了一下。
怀裏突然撞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泪水迅速洇湿了江烬胸口的衣服,江烬眼疾手快地扶住沙发稳了一下身影,将人捞住。苏晚星的身体在江烬的怀中剧烈颤抖,似乎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的哭泣充满绝望与恐惧,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巨大的悲伤将整片空间淹没。
江烬的呼吸也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彻底崩溃,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苏晚星,对方的脸庞因痛苦纠结成一团,嘶哑重复的“我没有家了”,反复地钝磨着他的心脏。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江烬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少年,嘆了一口气,轻拍着他的肩膀:“好了,不哭了。”
然而,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无人可以倾诉安慰的时候可以坚韧不拔;一旦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先前的坚强便像是被敲碎的蚌壳,露出柔软的內裏。
更何况眼前还是见过他一切狼狈状态,尽管态度总是恶劣,但又对他无比包容的江烬,面对这样的存在,好像可以倾诉自己的一切。
在对方的温声安慰中,苏晚星越发难以止住眼泪,手臂紧紧圈着江烬脖颈。
“爸爸妈妈说……说我不是……呜呜……不是他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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