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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买醉 人甚至不能共情当年的自己……
“爸爸!妈妈!”苏晚星眼睛一亮, 连忙迎了上去。
心中本来很高兴,但是他也没错过看着两人不愉快的神情,于是把心中的委屈和 愤怒迅速咽了下去, 转而变成有些小心的询问:“你们怎麽了?是不是简云哥说了什麽不好的话……”
李简云向来是別人家的孩子, 苏栏和张雅对他多有赞嘆, 时常让苏晚星向他学习。如果他真的和两人说了苏晚星什麽不好, 他们肯定会很失望。
苏晚星有些不安与愧疚。然而,迎接他的, 却是两道异常复杂,甚至带着某种陌生审视的目光。
前半部分其实苏晚星并不陌生, 从小到大, 有“別人家的孩子”出彩的时候,他们总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让他难受的是后半部分, 像是在看讨厌的仇人, 又或者是什麽累赘让人畏缩。
苏栏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慈爱或严厉, 而是带着疑虑和沉重负担的打量,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儿子。张雅的目光则更加直接,混杂着震惊怀疑和失魂落魄。
他们的目光瞬间让苏晚星的脚步顿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脸上因为疾走而泛起的血色在茫然中褪去。
“爸爸?妈妈?”苏晚星喃喃,声音带着困惑,“你们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为什麽这样看他?是因为他耍脾气没来参加晚宴?还是因为李简云明确要为了常明哲放弃联姻?苏晚星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不免要诚惶诚恐。
他没忍住揪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早知道他就换一身衣服再来了,是不是又给他们丢人了?
“晚星?你怎麽在这裏?”苏栏终于开口, 眉头习惯性地皱起,目光在苏晚星明显不合时宜的穿着上扫过,“穿成这样跑出来像什麽样子?还嫌不够……”
张雅似乎也想说什麽,嘴唇动了下,最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麽晚了,外面冷,没什麽事就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紧了紧挽着苏栏的手臂,不再看苏晚星:“我跟你爸爸累了,有什麽事以后再说。”
很累了,三个字将雀跃的心情熄灭,苏晚星看着爸爸妈妈脸上毫不掩饰的疏离。他们甚至没有停留,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挽着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裏。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巨大的水晶映着苏晚星单薄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周围散场的宾客低声谈笑,侍者安静地收拾残局,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直到林和裕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点担忧从旁边传来:“星星?你怎麽才来?李简云那孙子早走了!我刚才……”
林和裕从角落裏钻出来,正想跟苏晚星吐槽,却一眼看到了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一向来盛气凌人的漂亮脸蛋此时惨白,眼睛裏弥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和受伤。
我曹?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裏。
“星星?”林和裕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苏晚星失焦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看到你爸妈了?”他也看到了苏家夫妇的背影,心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苏晚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父母离开的方向。商务车早就已经开远了,那裏空无一人。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林和裕。那双总是带着骄纵或灵动的桃花眼蒙着一层水光,眼尾的红色浓得像要滴血。
苏晚星嘴唇微微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和裕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苏晚星的身上:“操!冻死你算了!走!先离开这破地方!”
他半扶半拽地把失魂落魄的苏晚星塞进自己的跑车裏,引擎发出轰鸣,在冲出夜色前,终于听到苏晚星的声音。
“……人间。”
苏晚星的声音很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林和裕,陪我去‘人间’。”
……
“人间”酒吧二楼,熟悉的“苏V”裏,厚重的隔音门将楼下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绝在外。包厢裏没有开主灯,只有墙壁上几盏幽暗的氛围灯亮着。
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酒气,苏晚星陷在沙发最深处,几乎被黑暗吞噬。他脱掉了林和裕的外套,睡衣领口被他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林和裕坐在他对面,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因为气氛实在太过不对,生怕苏晚星想不开,他时不时故意大声地发出几句“靠”或者“牛逼”,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可惜似乎没能起到作用。
苏晚星依旧是浑浑噩噩的,一副外界什麽事情都不在意,也无法打扰的模样。林和裕心中焦虑,又玩完一局游戏后实在玩不下去,忍不住频繁往苏晚星那边看。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垂着头,手裏紧紧攥着酒杯,杯子裏的液体下去了一大半,桌边也摆了好几瓶空掉的酒瓶,而苏晚星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裏灌,不要命似的。
“星星……”,林和裕眉头紧锁,实在憋不住了,放下手机,“別喝了……”
然而,苏晚星的意识已然迷离,压根没有回应他,只继续仰起头喝酒。
辛辣液体从喉咙灼烧到胃裏,他剧烈呛咳,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贴着眼尾不正常的红晕滑落。
都说借酒可以浇愁,但是苏晚星觉得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喝,又苦又涩,冰得他头皮发麻。
除此之外,身上忽冷忽热,喉咙也哑痛,脸上的眼泪风干后牵扯皮肤,也是痛的。然而,最痛的地方却不在体表,而是闷疼的心脏,还有沉到谷底的情绪。
好痛,是不是喝的不够多。
苏晚星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又伸手去抓酒瓶。
一杯、两杯、三杯……
他喝得又快又急,本来就没什麽酒量的人,猛地灌酒,还混着各种酒饮喝,醉得速度也比旁人快上许多。
眼前迷离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重叠,透过那些碎片,苏晚星仿佛看到了父母冰冷的眼神,李简云冷漠的侧脸,常明哲那看似无辜的脸……倒悬的画面在眩晕的视野裏翻滚撕扯。
胃裏翻江倒海,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苏晚星听见林和裕打游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枪炮轰鸣,却盖不过他脑子裏嗡嗡作响的噪音。
好痛,好痛啊……
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裏,抱着一个柔软的靠垫,把下巴深深抵进去,身体因为胃部的不适和情绪的翻涌而蜷缩发抖,可是即使这样,也在无意识地给自己灌酒。
“別喝了星星。”林和裕看不下去,去抢他的酒杯,“这酒后劲大。要不我送你回家?
“家?”苏晚星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哑。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的眼尾红得惊人,眼神却有些涣散,直勾勾地看向林和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哪个家?”
林和裕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酸。
刚想说“当然是你家”,却冷不丁想起了刚才苏家夫妇刚才莫名其妙的冷淡背影,又想起刚才苏晚星魂都没了似的的样子,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两人竹马竹马相识这麽久,林和裕怎麽会不知道,苏晚星的爸爸妈妈对他究竟是怎麽样一个态度。那样的地方,说是家,不如称作精美的牢笼,关了一个笨笨的金丝雀。
“李简云不喜欢我……”
苏晚星的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茫然,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压不住心口翻江倒海的酸涩:“爸爸妈妈也不要我了……李简云喜欢常明哲……他带他去见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还跟他们说话,但是不想跟我说话……”
因为醉酒,少年的话语开始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声音也越来越低,带着无法排解的委屈。他把自己窝在沙发角落,蜷缩得更紧,几缕挑染的红发垂落下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麽……”他声音裏带着哭腔。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为什麽都不要我了……”
作为多年的好友,林和裕深知苏晚星有多麽看重父母,希望得到他们的陪伴和重视,此刻看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心裏堵得难受,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游戏音效也显得格外刺耳。
想安慰,却笨嘴拙舌不知从何说起,他正急得抓耳挠腮,脑子裏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某个人。
江烬,那个自称是星星“网恋对象”的帅哥。
即使过去了好些天,到对方在包厢裏搂着苏晚星的场景林和裕记忆犹新。
反正看那眼神,说俩人真没瓜葛,他是不信的。
死马当活马医,林和裕做了决定连忙退出游戏,点开“Star”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噼裏啪啦一顿猛敲,发过去带着强烈暗示和定位的消息。
林和裕:【定位:人间酒吧】
林和裕:江湖救急,星星喝大了,哭得不行![图片.苏晚星蜷缩在沙发上]
林和裕:你不是他网恋对象吗?网恋隔着线呢,不如线下亲亲抱抱,想上位转正不?这就是机会啊哥,速来![抱拳][抱拳][抱拳]
发送。
林和裕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又看了看蜷缩着默默流泪的苏晚星,心裏默默祈祷:江烬啊江烬,你小子可千万別怂!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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