讵海微笑着上前，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单手拎杠铃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秀了一把结实鼓囊的肌肉。

    秦讵海一米九的个子，站起来就像一堵墙，黄短袖对着陆昭还有呛声的神气，对着秦讵海马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实起来。

    “你们来买海洋之心没有提前打听过吗？这东西灵得邪门，第三医院好几个病得要死了的，戴了这东西之后，居然能走能跳了。刚刚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家人住ICU了，等着救命用，我收她八万便宜了吗？”

    陆昭点点头，秦讵海推开一步。黄短袖才觉得那股压迫的气息散去，背着他俩啐了一身，在角落裏想方设法再去排一单。

    “我们现在去第三人民医院？”

    陆昭点头，秦讵海拦了一辆车，马上朝医院赶去。

    三院的ICU设在顶楼，两人刚出电梯门，就听见刚才那个低马尾大姐和护士争吵的声音。

    陆昭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低马尾阿姨突然一把推开从ICU出来的一身，一低头，一个头槌顶开来拦她的护士，强闯进ICU。

    楼道响起警报，混乱成一团，没过两分钟，赶过来的医生霎时间愣——

    那个低马尾阿姨，牵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挑身材的女孩，从裏面走了出来。

    女孩手上闪着绚丽的火彩，中指上正带着那枚奇跡公司的海洋之心。

    “出院，出院，我们出院。”

    低马尾大姐兴奋地抱住那个少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走着。

    那个被她头槌攻击的护士，蜷缩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一只手，由另一位医生拉着站起来。

    “这是第几起了？”

    “第五个了。”

    “不应该啊，看前面的化验记录，她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反正这几天都邪乎，前面出院的呢？”

    “死了，有家属还过来闹了，医管部和安保那边的在处理。”

    陆昭听着他们议论，大概心裏理了个脉络出来。

    他猜测是患者使用海洋之心之后，像颂雪声一样奇跡地康复，接着招惹了猎宝者的注意，被取走珠宝之后，立即恢复原来的该有的状态——濒死者出了ICU，除了死亡，哪还有別的什麽可能。

    他猜猎宝者还会出现。

    陆昭不远不近，跟在低马尾和高瘦少女身后往前走着。突然一阵风扑过来，他只看到银光一闪，高挑少女一声痛呼，手指上戒指镶嵌的珠宝不翼而飞，人也直挺挺地朝地面躺倒下去。

    “快，我们去顶楼。”

    施救交给专业的人士即可，陆昭当机立断，和秦讵海由步梯向顶楼冲去。

    如果猎宝者的极限瞬移距离是五米，那麽顶楼就是他最好的出手位置。

    顶楼通向天台的门落了锁。因为医院总有一些临终绝望的病人一跃而下，而家属则多半会索要一些人道主义赔偿，故而顶楼的天台不准上，病房的窗户也装了限位器。

    秦讵海抓住锁鏈掂了掂，他屈肘侧腰，左掌心握住右手拳锋，一击肘击，击在鏈锁穿过的搭扣上面，接着又握住鏈锁，膝盖顶上合金门，将鏈锁连着固定搭扣一起扯下来。

    大门应声而开，热浪扑面而来，陆昭抬头望去，顶楼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个在警局杀死宋材的猎宝者。

    他整个人如同霜雪砌成的一样，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从头到脚，拢在一间浅金色的祭司袍中。

    他的头发也是浅金色的，如同照在雪山上的阳光，透着一种不真实的光彩。

    他转过身来，他的眼睛轻轻闭着，和头发同色的睫毛浓密垂翘如同一把扇子。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仿佛这张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经过精雕细琢，无论是额头的弧度，还是下颌线的折角，都精确得像经过了数万次的计算，才构建出来的模型。

    但这张脸美得像一具木偶，陆昭看不出来他有任何情绪。

    他的指尖捏着一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珠宝，两指轻轻搓动，哪颗宝石就瞬间钝化成鱼眼，接着碎成粉尘，被风吹散。

    “你们契约者六号序列，不是已经弃置了吗？你怎麽还在。”

    “什麽？”陆昭一头雾水，抬眼看向这个人。

    秦讵海朝陆昭靠近了一步，几乎一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陆昭看了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他背上的图腾没有任何反应，这位奇怪的猎宝者，不属于任何旧神的阵营。

    “真奇怪，你不知道陆知章和神明交易？”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