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电话裏也能听见她高跟鞋“嗒嗒嗒”的走路声:“就是那个,很火的悬疑小说——我推荐给你看过的,你不是说很好看麽?本来说导演已经定好了演员,我都不抱什麽希望了,结果裏面有不少角色还没有着落,我就给你投了一份简歷过去——刚刚就收到了试戏通知!”
查询了跟燕茴的聊天记录,温棠才想起有这麽一回事。
常年在国际活动的导演林北恩,拍摄过多部享誉全球的悬疑电影,回国第一年便打算进军电视剧行业,并且很快拿下了大热悬疑小说的版权。
名导演、名IP加持,这部剧已经是S+预定了。
“哪怕只是露个脸,对小演员来说将来也是前途无量!”燕茴十分篤定,“这裏面有不少对顏值有要求的角色,你去肯定能捞个回来!”
她满心满意都是温棠的大好前途,殊不知原本的剧情中,温棠根本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从裴铮的公寓出来后,温棠便马不停蹄地回公司找江焕诚邀功,根本没顾得上接通燕茴的电话。等到他知道有这麽一回事的时候,试镜早就已经结束了。
本来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因为江焕诚给的一点甜头,忘得一干二净。
“你怎麽不说话?別告诉我老板又给你安排了不三不四的活动!——宝啊,试镜时间不长,你就去一回呗?”燕茴语气放软了。
听到这裏,温棠在心裏嘆了口气。
他这个经纪人跟了他,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为了跟江焕诚在一起,什麽通告都肯接,辣眼网剧更是拍了十几部,即便燕茴有心想要他好,也拗不过他。
剧情中,温家人死得只剩下他一个,房子钱财全部都用来还债了,直到他死前,都是燕茴在收留他。
尽管对剧情的真实性还存有疑虑,但温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就是燕茴的事业心。
“没有,放心吧燕姐,我现在就去,好不好?”他看着路边人来人往,放低声音,“谢谢燕姐。”
这回,反倒是燕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宝,你……你是温棠吗?”电话那边,刚刚还大声嚷嚷的燕茴,变得有些犹豫,“你确定……今天没別的事了?”
温棠蹲在路边,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一排一排整齐地路过,有些出神:“大概率是没有的。”
只是有些事情,他还想去验证,不过试镜结束再去也不迟。
“那就好,唉,算了,有些话我说过很多遍了,看样子你总算听进去一回。”燕茴嘆了口气,言语中透露出些许欣慰,“就是別昙花一现就行——那我再问你,之前那个给了薛付之的综艺,算怎麽回事?你真舍得这样拱手让出去?”
闻言,温棠看着身上从裴铮那裏顺来的衬衫和短裤,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轻松地笑笑:“他那麽想要就给他呗,说不定……我以后就不在娱乐圈混了。”
温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无神:“可能……是吧……”
又愣怔了几秒,温棠这才发现,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眼前说话的人。
干净闲适的丝绸家居服,比他高出一头的个子,鼻梁和眉眼深邃沉静,像美术室裏的大卫雕像。
温棠的身心似乎还沉浸在上一秒真实得不像话的梦境中,那时他还抱着这个人的骨灰盒。
“你不是……在小罐罐裏了吗?”温棠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已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哪怕是现在发疯的 和煦的清晨,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大厦顶层的豪宅中弥散开来,然而一声闷响却打破了这美好又寧静的画面。
温棠从床上摔倒在地,骨碌碌滚到墙边,疼得他对着红通通的膝盖直吹气。
吹着吹着,他想起刚刚自己突然晕过去,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似乎是一本小说中的情节。
【坐在已经荒废的温氏大楼上,温棠看着对面江氏大厦,似乎能够通过那灯火辉煌的窗户看见江焕诚与薛付之幸福的画面。
他想了又想,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也不愿承认是自己错了,只剩下对薛付之的嫉妒。带着这样的嫉妒,他抱紧了手中裴铮的骨灰盒。
从大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玩笑般的一生。】
随即便是天旋地转,温棠被那种真实得可怕的高速坠落感吓了一跳,清醒过来。
所有的所有都歷歷在目。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所在的,只不过是一本耽美狗血文中的世界。主角攻江焕诚是他苦苦追求、一手捧出来的影帝。
在他眼裏,以为江焕诚是爱他入骨的真命天子,为了江焕诚,他在娱乐圈拼了命地往上爬,同时不遗余力地给江焕诚堆资源。
然而,功成名就后,江焕诚将他一脚踹开,转身与小白花主角受和和美美。
[来回就说,你哥是个混蛋。]
[还有一个,好像意思是说你哥跟踪你。]
[你別放心上,你哥那麽忙,对你那麽好。怎麽可能像他说的跟踪你。]
确实,说一个日理万机的人跟踪自己弟弟,听着就很难以置信。
但——
温棠想起种种过往。
为什麽裴铮永远能第一时间得知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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