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向他覆盖去。
小孩儿紧张劳累了一天,乍一被安抚,如紧绷的弦忽然松劲,没出两秒就合上眼皮,窝在陆长青怀裏睡过去。
……催眠大师。
贺琛打量这位大师……挺拔的后背:“你的伤怎麽样?”
“我没受伤。”陆长青看向贺琛额头的纱布。
“乐言说你受伤了,他看到了。”贺琛还是盯着陆长青的背。
“你要检查?”陆长青抬眼看他。
“检查一下,也好。”贺琛跟他眼神对视上,莫名没底气。
没底气什麽,自己也没少被他检查!
“确实没伤,是有横梁掉下来,但恰好被卡住了。”陆长青不再逗他。
“那是师兄好人有好报,多谢师兄。”疗养院裏,会坐轮椅的,都是贺琛伤退的旧部,贺琛这声感谢真心实意。
不过,只动嘴,还是单薄了些。
“师兄刚才跟谁通话,有什麽麻烦我可以帮上忙吗?”贺琛一边说,一边走近陆长青,从他怀裏把贺乐言小心抱过来。
“没麻烦,跟我父亲通话。”摸摸贺乐言安睡的小脸,陆长青低声说。
父亲?贺琛看了陆长青一眼:“你说跟他关系不好,这不是还行?”
陆长青慢悠悠抬眼:“你从哪裏看出来还行?”
“他不是打电话来关心你吗?”
陆长青笑了:“他关心的是別的。”
贺琛蹙眉,明白过来:“矿脉?”
“嘘。”陆长青欺近,手指压在他唇瓣上。
四目相对,外面嘈杂的声音仿佛消失,两人各自在对方深邃的眼睛中,毫无预兆照见了自己。
帐外划过道闪电,贺琛醒过神来,忽然退开一步,陆长青亦同时收回手指。
“小心隔墙有耳。”柔软的触感残留在指间,陆长青握拢手指,平静说。
“知道了。”贺琛抱紧贺乐言,眼神不定答,“看着要下雨,帐篷不方便,我去催一下避难房搭建。”
“等等。”陆长青叫住贺琛,“有个事跟你说。”
“平山基地派来谈判团,今天恰巧到了。”
“这事儿我知道,”贺琛答,“先晾他们两天,没空理。”
要一分为二的是平山基地,谈判按理应该到平山基地去谈,贺宏声着急派人来他这裏,无非是想拖住他的脚步,在平山基地內部搞些小动作,比如转移资产。
商业战也是战,需要知己知彼,陆长青那支专业团队已经到了,正在集中摸平山基地的经济底数,贺琛准备等摸清了再组织反击。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陆长青说,“他们今天也参加了救援,有人受了伤,送来我这边。”
参加救援?贺琛微怔。
“他们还挺……出人意料。”
“倒也没什麽出人意料。”陆长青说。
“什麽意思?”
“你跟我来。”陆长青带贺琛走出帐篷,左拐十几米,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僻静的、安顿少部分伤员的营帐。
贺琛站在门口,明白了陆长青那话的意思。
来人是他的话,会帮忙救援的确没什麽“出人意料”。
只是贺琛脸色很复杂。
帐內的向恒,这时似有所感,也向外望来。
看到贺琛,他手指攥了下,起身,走出营帐。
向恒扫过贺琛额头的纱布,贺琛盯着向恒肩上的绷带。
“向上校是撕裂伤,骨头没事。”陆长青在贺琛身后说。
“我没问。”贺琛憋着气秒回。
然后他看了眼向恒绷带旁簇新的上校肩章,沉声问:“这就是你要的「新的开始」?”
他说着,拧紧眉上前一步:“你——”
“贺指挥官別来无恙。”向恒打断贺琛的话,“今天天公不作美,灾后千头万绪待安排,我们弟兄也受了伤,谈判看来只能延后两日。”
贺琛抿紧唇,抱着贺乐言的手指收紧。
“好。”他闷声说。
向恒点头,看向他怀裏的贺乐言,声音不自觉温和:“乐言还好?”
“不是向上校该关心的事。”贺琛冷声说,抱着贺乐言大步离开。
陆长青朝向恒轻点了下头,跟上他脚步。
“你別一直抱着,先交代人陪他睡。”
“我喜欢抱着!”贺琛把崽抱得更紧了,大步穿过营帐。
“出口在这边。”陆长青停住脚。
贺琛顿了顿,调转方向,闷头朝外走。步速更快了。
一直到要上飞车,他才转向陆长青:“不会是真的,他一定是在计划什麽。”
陆长青点头。
“他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贺琛又说。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
贺琛不说话了。
“你有时间休息就多休息,我先走了。”他坐上飞车,看向陆长青。
陆长青摸摸贺琛怀裏贺乐言的头,眼睛却看向贺琛:“你也是。”
他说着,身体贴近、越过贺琛,帮他拉好安全带,又站直,眼睛深深看着贺琛:“去吧,別焦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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