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以前没少送我礼物。”庄飞宇不由分说把盒子塞贺乐言手上,又看向贺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问,“贺长官是休假吗?住陆大哥这裏?”
不叫他“叔叔”了?
“借住两天,我房子在隔壁,还在散味儿。”贺琛淡定答。
“隔壁?”庄飞宇神色微微变化,又掩饰下去,“那大家以后都是邻居了,我家也在这个小区。”
他说着,招呼了声贺乐言没事儿去找他玩,告辞离去。
看起来很有心事的样子。
不会是那种心事吧?把他当了情敌?
那很没必要。他跟陆长青就是合作关系。而且,“陆大哥”满脑子大事,哪裏像有闲心谈恋爱的样子。
当然,贺琛更没有那个闲心。肯定没有。
贺琛平平常常地关上门,转身发现贺乐言正仰头看着他。
“怎麽了?”
贺乐言没说话,招招小手,让贺琛蹲下。
贺琛蹲下来,小孩儿踮脚搂住贺琛的脖子,软软的小脸贴住贺琛,贴了一会儿,“啵”的一声,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亲亲,然后匆匆忙忙红着脸跑开。
跑到客厅,往地毯上一趴,开始看书——他那本全知全解。
贺琛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大狼嫌弃看他一眼,跟上贺乐言,狗模狗样往地毯上一趴,充当崽的研究参照物,时而被他摸摸这裏、捏捏那裏,和书上的图片比较。
而贺琛起身走回房间,片刻,也背着手出来。
“节日快乐,乐言,这是爸爸的礼物。”
贺琛手上,托着一只材质上佳、一看就很软很好摸的毛绒小狗,跟贺乐言那只旧的差不多大,是他特意比照着尺寸和顏色选的:“咳,爸爸看你那只小狗已经旧了,就买了只新的,你以后可以抱着它睡觉。”
他暗戳戳地想送新小狗上位。
“我可以两只一起抱。”贺乐言把小狗接过来,也很爱不释手。
两只一起抱,勉强也行吧。饭得一口口吃,争宠也得一步步来。
贺琛想着,听见贺乐言开口:“那只不是小狗,是小狼。”
然后他把他手边的书往贺琛那裏推了推,语气老成且担忧道:“这本书,你也学学吧!”
默默学习了半天狼跟狗的区別,好说歹说,贺琛才哄着痴迷研究的贺乐言出了门——去了趟徐临在的那个疗养院。
“乐言,这是徐叔叔,爸爸的好朋友,跟他打个招呼。”
贺乐言很听话,对着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徐临叫了声“徐叔叔”,这才仰头看向贺琛:“叔叔怎麽现在还睡觉?”
“他生病了,要多睡觉才能好。”贺琛说。
什麽病?贺乐言皱皱小眉头。
贺琛这时拉起贺乐言的小手,拿眼神询问过贺乐言意见,握着他的手碰了碰徐临的手。
“乐言给徐叔叔送个祝福好不好?”
“好。”贺乐言点头,主动抓住徐临一根又僵又凉的手指,“祝福什麽?”
“祝叔叔恢复健康,早日睡醒。”贺琛教他。
贺乐言听话地复述了一遍。
贺琛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心中奢想的那个奇跡并没有发生,徐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揉了揉乐言的头,贺琛塞给他玩具让他在一边玩,自己洗了手,给徐临做肌肉按摩。
按摩完他还打算给这厮刮个脸、打扮打扮好过节,这时才发现,他下巴刚被人刮过,一层干净的青皮。
“还是很帅,玉树临风。”贺琛捏捏徐临的帅脸,又揉揉他的头,“睡美人儿,安心过节。”
“谢谢你们,人照顾得挺好,胡子刮得也快。”离开时,他专门找医护道谢。
“哪裏,早上有人来过,也是您和徐上尉的战友吧?他可仔细了,给徐上尉洗了脸刮了胡子,连发型也好好修整了修整,徐上尉更帅了。”医护带着笑容说。
贺琛脸上笑容却敛了敛。
会那麽仔细的,贺琛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们四个,韩津最冷沉,徐临最潇洒,向恒最体贴细心。
毕业后第一次在军中过血神节,他们约定过,就算今后各自成家,远隔万裏,血神节也要聚在一起过。
贺琛想到这裏,心裏像有把刀子,无声绞了绞。
向恒说跟他共事的每一天都很窝火,贺琛不信,至少……不全信。
但有一点,向恒没说那麽直白,贺琛却清楚知道:因为他,大家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毕业后他们不是和他一起进入贺家军,就不会被別有用心的贺家人盯上,一切都会不一样。
所以,向恒说“想要新的开始”,贺琛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也许,大半是真的。也许,他们心裏都藏着对他的恨和不满,所以徐临不肯醒,所以津哥用那样决绝的赴死惩罚他,所以向哥——
“爸爸?”贺乐言拉拉贺琛的手,贺琛猛地回过神来。
“走了,去接你哥过节。”贺琛笑了下,压下有些震荡的精神域,挺直腰背,迈着属于军人的坚定步伐,抱起贺乐言,大步向外走去。
赶着午饭前,贺琛从军事大学接了贺默言回家。
“吶,礼物。”贺琛给贺默言的礼物朴实无华,是枚血晶,看着贺默言把血晶收好,他又把陆长青准备的礼物递给贺默言,并满怀期待地等贺默言拆开——不知道会是个什麽《全解》。
结果裏面是把漂漂亮亮的黑色匕首。
贺默言不说话,但看那个翻来覆去摸个不停的样子,就知道他很是喜欢。
“是陆叔叔给你的,等会儿要跟人家道谢。”贺琛叮嘱。
贺默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摸够了,把匕首贴身收起来,打开自己的书包,往外掏什麽东西。
“怎麽,你也准备了礼物?”贺琛有些诧异,有些期待,有些受宠若惊。
贺默言闷不吭声,掏出一张纸,放在贺琛面前。
贺琛低头看去:
《帝国第一军事大学退学申请》。
心脏一梗,贺琛黑着脸瞪向贺默言:“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过节我不会揍你?”
“不想上学。”贺默言冷硬说,并抓紧书包。
他行李都收拾好了,钱也攒出来了一些,贺琛要是还不给他签字,他就自己跑路,想办法回汉河。
“为什麽不想上?”
“学的东西没用。”还总要应付人,跟人说话。
“怎麽没用?”贺琛气得头疼,“暗杀就有用?潜伏就有用?你一辈子给人当影子?”
“什麽暗沙?”贺乐言手背在身后,站在门边,声音稚气问。
“咳,一个游戏,你哥沉迷游戏,爸爸正在教育他。”贺琛一秒变脸。
是吗?贺乐言看了眼一身黑衣、眼睛从来不跟他对视的酷酷哥哥,抓紧手裏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礼物,给大狼的。”他伸出藕节似的小手,手上抓着一个大大的、一半拖到地上去的花环——爸比说这是血神节的传统,要给精神伴生兽编织花环,传递感谢和祝福,一大早,爸比就带他在花房编了出来。
“谢谢乐言。”贺琛这回是真惊喜,立刻伸手,但没接成——大狼钻出来,抢着把花环叼走,套在脖子上,用身体围住贺乐言,大脑袋凑到小孩儿面前,努力控制着力道拱了拱。
贺乐言被它拱得发痒,又笑又躲,但一直背着另一只小手,好一会儿,大狼安生下来,贺乐言也安静下来,偷偷看一眼贺默言:“还有一个。”
他们还编了一个小的,爸比说给哥哥的精神体,但贺乐言总觉得太小,犹犹豫豫,才把左手也伸出来。
确实是个小花环,比他的巴掌大不了两圈。
“送给哥,哥哥的精神体,血神节快乐。”贺乐言有些紧张说。
贺默言看着花环,一动不动。
贺琛捅了他一下,他才伸手接过来。
“哥哥的精神体,是什麽?”贺乐言鼓起勇气问。上次“露营”遇险后,他一直昏睡,并没有看见贺默言的精神体。
啊,这个——“你哥的精神体有一点——”
贺琛面色古怪开口,说到一半,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臭小子怎麽闷不吭声就把蛇放出来了!!
“是小蛇!”贺乐言惊呼出声,声音怎麽听怎麽……有点儿惊喜?
“它好漂亮!”贺乐言确实惊喜,眼睛放光,盯着小蛇身上的暗红色花纹。
……贺琛趁没人注意自己,又悄悄坐回沙发,忽然心有所感,一抬头,陆长青站在二楼,正默默看着他。
贺琛老大不自在:“师兄什麽时候回来的?”
“比你们早一点。”陆长青说着,走下楼,看一眼盘在贺默言身上、只有婴儿拳头粗细的小蛇。
陆长青伸出手,不见如何动作,那蛇顿了顿,吞吐着信子,从贺默言身上乖巧爬到他身上,戴着花环的黑色蛇头刚好落上他匀净有力的手背。
“怕蛇?”摸了摸蛇头,陆长青抬眼,看向贺琛。
贺琛吞了口唾沫:“怎麽会。”
他这反应,贺乐言都看出来点儿什麽,很正义地向他安利:“蛇蛇,可爱!”
从不和人对视的贺默言,听见这话,看了小豆丁一眼。
贺琛却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是可爱,我没说不可爱!”
“你们聊,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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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琛:我跟你们聊不到一块儿![化了][化了][化了]
陆院:坏了,他怕蛇……那得把胆儿练起来[墨镜][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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