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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众目睽睽之下的笨拙告白

    破碎的洞府门前, 乐悠然仙君与哭成泪人的小花妖韩耽对峙着。谷中几乎所有花妖都围了过来，对着裏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昔日排挤韩耽的牡丹、芍药等女妖更是挤在最前面,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看好戏的神情。

    “哟, 这不是咱们的‘憨蛋’吗？怎麽把仙君都惹毛了？”

    “肯定是死缠烂打惹仙君厌烦了呗！”

    “仙君, 您千万別跟这傻子一般见识，他脑子不清醒的！”

    这些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韩耽心上，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单薄的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乐悠然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本就因甲减复发而心烦意乱，此刻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包围, 更是躁郁难当。他猛地回头, 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喋喋不休的花妖，属于上古仙君的威压即便在病中, 也足以让这些小妖瞬间噤声，吓得脸色发白。

    世界总算安静了些。

    乐悠然转回头, 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小家伙, 只觉得胸口那股闷痛愈发清晰。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努力组织着语言。

    “本仙……”他刚开口, 就因为气息不稳呛咳了两声, 气势顿时弱了一半, “本仙承认, 最初留你在身边, 确是因为你的花香于本仙之症有益。”

    韩耽闻言, 眼泪流得更凶, 一副“果然如此”的绝望表情。

    “但是！”乐悠然急忙提高声音, 打断他即将决堤的悲伤，“但是后来……不一样了！”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依旧发沉的额角，搜肠刮肚地想找出能表达自己心意的词句，却发现比参悟最晦涩的道经还难。

    “本仙习惯了你在一旁叽叽喳喳，”他憋出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陈述罪状，“习惯了你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习惯了你把点心烤成焦炭还非要本仙品尝……甚至，习惯了你动不动就把‘以身相许’挂在嘴边！”

    韩耽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这些“习惯”意味着什麽。

    乐悠然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是在吵架：“你不在，悠然居安静得让人心烦！本仙看那些仙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打坐时总觉得旁边少了点什麽！连……连忘记吃药都没人提醒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更加急促。他扶着洞壁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盯着韩耽，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所以，跟本仙回去！”他最终，还是用了他最习惯的命令句式，但尾音却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不是因为优甲乐，也不是因为药炉！”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裏挤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是因为……本仙这裏，”他指了指自己闷痛的胸口，“不舒服！只有你在旁边，才能好受点！听懂没有？！”

    这大概是他乐悠然仙君这辈子说过最接近告白，也最词不达意的话了。

    围观的众花妖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听起来怎麽不像兴师问罪，反倒像是……仙君在笨拙地挽留？

    韩耽也彻底懵了。仙君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信息量太大，他单纯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仙君找他，不是因为需要“药”，而是因为……需要“他”？因为他在，仙君才会“舒服”？

    仙君不是因为花香，而是因为……韩耽这个人？

    乐悠然见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哭也不回答，心裏更是七上八下，没着没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破罐子破摔地追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本仙回去？！”

    韩耽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急切，突然“噗嗤”一声，带着满脸的泪痕笑了出来。笑容像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哭花的小脸。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跟！仙君在哪儿，韩耽就在哪儿！”

    乐悠然悬着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那恼人的头晕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上前一步，也顾不得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抹去韩耽脸上的泪痕，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那还不快走？本仙头晕，站不住了。”

    韩耽连忙起身，主动扶住他，身上那清雅的莲香自然而然地萦绕上来，让乐悠然满足地眯了眯眼。

    两人相携着，无视身后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和碎了一地的芳心，缓缓消失在百花谷的入口。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什麽时候可以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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