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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夏天来了(第2页/共2页)

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脑海裏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商君意的笑脸和那个吻……他赶紧用冷水又扑了扑脸。

    走出厨房,母亲脸上的不悦已经消散了不少,正和周叔叔讨论着新闻裏新公园的规划。看到他出来,吕欣晴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后注意点,別喝多了。快去洗个澡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写作业?”

    “嗯,知道了妈。”谢怀意乖巧地点头,心裏一块石头落地。

    周叔叔也冲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神裏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

    谢怀意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家的压力暂时解除,而另一种全新的、滚烫的、让人心慌意乱又充满甜蜜期待的情绪,如同窗外初夏夜晚温热的风,彻底将他包裹。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指尖在开机键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现在开机,会不会……收到他的消息?如果收到了,该回什麽?如果没有收到……

    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决定先去洗澡。需要冷水,很多冷水。

    ……

    回到我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客厅裏,江昊四仰八叉地在地毯上睡着了,打着小呼嚕。王言和贺让互相靠着在沙发上睡着了,张明远也找了个角落瘫着。蒋文杨居然还在电脑前!屏幕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牛逼!学神不愧是学神!

    我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把醉鬼们一个个拖到客房。还好我家客房多。把江昊扔上床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楼哥……別走……”,我差点笑出声。

    等都安顿好,我累得瘫在客厅沙发上,准备喝口水也去睡。一抬头,发现钟薛楼还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没睡,正静静地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清醒。

    “还没睡?”我有点意外,倒了杯水走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我在他对面坐下,气氛有点沉默。对于钟薛楼,我一直觉得他有点神秘,话少,冷淡,但好像对谢怀意有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和保护欲。

    “今天……谢谢你能来。”我找了个话题。

    “没事。”他言简意赅。

    又沉默了一会儿。夏夜的微风从敞开的阳台吹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客厅裏只有江昊轻微的鼾声。

    忽然,钟薛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谢怀意……他酒量很浅。”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看出来了,半罐RIO就那样了。”

    “他妈妈……管他比较严。”钟薛楼继续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尤其是……在他爸爸离开之后。”

    我心裏一动。谢怀意很少提家裏的事,我只知道他父母好像分开了,跟妈妈住。难道……

    钟薛楼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麽,淡淡地补充:“初中时候的事。他爸出轨,闹得很厉害。那时候……吕阿姨情绪很不稳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有一次,吵得很凶,阿姨差点……失手掐死他。”

    我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差点……掐死他?!

    月光下,钟薛楼的侧脸线条冷硬,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后来虽然缓和了,但阿姨变得很紧张他,怕他学坏怕他出事。所以他一直……很乖。很少跟人来往。”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裏翻江倒海。原来……他那种过分安静、习惯性疏离的性格,是这样来的。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害怕?因为曾经受到过来自最亲近人的伤害?

    “我跟他……初中就认识。”钟薛楼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那双总是没什麽情绪的眼睛裏,此刻却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中考后,断了联系。上学期他转过来,我很高兴。”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说完了。夏虫的鸣叫似乎更清晰了。

    然后,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商君意,他是什麽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对感情这件事……很认真,也很奇怪。像一张白纸,要麽不碰,碰了,就得把他填满。”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仿佛要剖开我的內心:“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就好好喜欢他。別跟他玩若即若离那一套,別逗他,別骗他。”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屏住了呼吸。

    钟薛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警告:

    “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想逗逗他……那我劝你,趁早离他远点。”

    他顿了顿,最后那句话,轻得像嘆息,却重得像巨石砸在我心上。

    “因为如果你只是玩他……他会死的。”

    钟薛楼自然也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怀意在“死”这件事上,是真的可以做得到的。那个看似安静、甚至有些软弱的少年,內心藏着怎样决绝的、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偏执,他或许窥见过一二。

    客厅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虫鸣,和心跳声。我坐在那裏,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一下,又猛地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谢怀意过往的心疼,有对钟薛楼这番警告的郑重,更有一种……莫名的欣慰。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谢怀意感到高兴。

    在我不曾参与的那些灰暗岁月裏,在他独自承受家庭变故和母亲失控的恐惧时,在他变得沉默寡言、封闭內心的时候,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了解他的伤痛,甚至……如此清晰地预见到他性格裏可能导向毁灭的偏执。

    如果说,在商君意没有出现之前,第一个最关心谢怀意活得好不好、能不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可能就是眼前这个总是冷着脸、话不多的钟薛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起头,迎上钟薛楼审视的目光。我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认真。

    “钟薛楼,”我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谢谢你。”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眼神微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继续说,“更谢谢你……在意谢怀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不是在玩。我对他是认真的比真金还真。”

    钟薛楼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月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最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种紧绷的审视的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

    我起身,准备回房休息。走到客房门口,我脚步顿了一下,想起江昊那家伙对钟薛楼明显到不行的“单箭头”,心裏一动,又折返回来,靠在门框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哎,楼哥,”我用了江昊对他的称呼,带着点调侃,“那……你对昊子……就是江昊,有什麽看法吗?”

    钟薛楼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疏离:

    “我们没可能。”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或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显得有些冷硬的侧影,心裏为江昊默哀了三秒钟。

    昊子啊昊子,任重道远啊……不过,这话说得这麽绝对,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但我没再说什麽,只是笑了笑:“行吧,你早点休息。”

    钟薛楼没再回应,依旧看着窗外。

    我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走廊裏很安静,月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我摇了摇头,心裏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青春啊,就是这样,有人刚刚确认心意,甜蜜得冒泡;有人还在单相思的路上艰难跋涉,前途未卜。

    回到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夏天的风一阵阵吹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月光如水银泻地。脑子裏反复回响着钟薛楼的话,回响着谢怀意醉酒后委屈地说“难受”的样子,回响着前世他决绝离开的背影……

    心裏像是被什麽东西填得满满的,酸涩,柔软,又充满了无比坚定的力量。

    这一世,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谢怀意。

    那些过去的伤痛,我会用更多的喜欢去覆盖。你的偏执和认真,我会用同样的郑重去接住。

    夏天来了,我们的故事也开始了。

    ——

    『2016年4月29日星期五 晴

    我和商君意在一起了,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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