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江辞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有什麽不对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是为陆妄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方应该明白他的苦心。

    可等到他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病房裏除了护工就是其他床位的人在叽叽喳喳，而他的手机上，却没有一条来自陆妄的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白天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江辞并不是一个知错不改的人，发现自己的问题后，他立刻发了条消息给陆妄滑跪道歉，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

    “你什麽意思啊。”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小情侣突然因为什麽吵了起来。

    江辞下意识地循声望了过去，就看见同样接受了骨折手术的女孩把手机“啪”一下地往自家男朋友身上一砸。

    “你干什麽把我的滑雪教练的联系方式删了？”

    男孩虽然没真被手机砸中，看到这样的女朋友心裏也起了火气，“我这难道不是为你好吗？”

    男孩捡回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你因为滑雪受了多少次伤了？我都不想说你，你能不能懂点事儿啊！”

    “我哪裏不懂事了？我工作压力这麽大，就想滑个雪放松一下，你犯得着吗？”

    “本来受伤就很难受了，你还这样骂我，我只是要少年感的爹，不是要找一个活爹来教育我啊！”

    本来生病就很难受了……

    活爹……

    这些字眼就像是突然在脑海中撞响的巨钟，震得江辞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他猛地一把拍下呼叫铃，又指挥着护工帮自己把轮椅推过来。

    江辞看着听见呼叫铃赶过来的护士毫不犹豫地来了句：“您好，我要出院！”

    江辞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场景简直要让他连滚带爬地奔进屋裏的场景。

    漆黑一片的屋內，陆妄掩面躺在沙发上，路灯透过窗沿照在陆妄的身上，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陷入了另一场令人恐惧的……长眠。

    唯有胸口浅浅的起伏在宣告着这人还在喘气的事实。

    江辞深吸了一口气，“啪”一巴掌拍亮了客厅裏的灯。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亮光让陆妄一惊，整个人有些不清醒地从沙发坐了起来。

    “……哥？”

    陆妄的意识在落在江辞打着石膏的脚和手裏的拐杖的瞬间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你怎麽回家了？”

    陆妄“嗖”地一下站起了窜到了门口，一把扶住了江辞，“你今天就能出院了吗？”

    “不能。”

    “不能你……怎麽这麽看着我？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江辞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直勾勾的灼热，让陆妄下意识地止住了话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动作像是一种信号，瞬间点燃了江辞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扣住陆妄的后颈往自己身侧发力一带，在陆妄震惊的视线中，江辞就这麽狠狠地吻住了对方。

    “唔——”

    直到被江辞吻住的剎那，陆妄在缺氧的眩晕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对不起，小妄。”

    江辞一吻结束，在喘息中忽然来了这麽一句。

    陆妄并不能很好地get到江辞那神奇的脑回路，他那双在亲吻中变得湿润的双眼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恋人，裏面是浓浓的不解：“你亲了我，为什麽要和我说对不起？”

    “难道你也想分手？”

    “也？”江辞的笑意还未到眼底就僵在嘴角，他的手扣着陆妄的后脑勺，整个人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你想和我分手？”

    “我瘸着一条腿回来和你道歉，结果你要和我分手？”

    陆妄看着江辞，似乎有些不明白原本好好一个人怎麽开始走起了无理取闹的风格，他有些苦笑不得地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这才开口解释了起来：“我不是要和你分手，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我们当了太久的兄弟，所以已经没有办法成为恋人了。”

    “呵。”

    江辞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忧心忡忡的陆妄。

    他的吻再次蛮横又不讲道理地盖了过来，连带着将陆妄的神智都亲得滚烫了起来。

    “哥，你……你的腿……”

    陆妄在接吻换气的间隙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可以说话的空间，他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推拒江辞的手也抖得不像话。

    但这样的陆妄却让江辞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人一把扯进自己的怀裏，凑到对方的耳边低哑道：“你坐上来不就行了。”

    “嘭——”

    耳边像是有什麽炸了开来，浑身都热得有些不像话，在急速加快的心跳裏，陆妄听见了自己泫然欲泣的喘息，和江辞那沙哑到让人心痒的低喃。

    属于恋人之间的春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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