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目光扫过,眉梢微动,没说话,却抬手把窗帘拉下半尺,替靠窗的少年挡掉刺眼的阳光。
十点四十,收卷哨响。陈放最后一个交,大题仍空空如也,他双手合十对老李拜了拜:“老师,卷面分多给5分,我请您喝豆浆。”
老李被他气笑:“先把‘解’写得工整点!”
上午考毕,四人蹲在走廊尽头分饮料。陈放仰头灌下一整瓶可乐,打了个长长的嗝:“我证明,这次数学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大阴谋!”
杜研推眼镜:“错,是你智商的阴谋。”
周屿把保温杯递给何峙,瓶盖裏泡着两颗红枣:“润喉,下午还有理综。”
何峙仰头喝下,红枣甜得刚好,像把刚才卡壳的齿轮重新润滑。
他抬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附加题,我写了你的方法。”
周屿“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午后,理综考场。
风扇吱呀吱呀转,卷子上油墨味混着薄荷风。陈放物理选择已经连蒙带猜涂满,回头瞅见何峙翻页,立刻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何峙失笑,用橡皮在桌角轻轻敲了三下——暗号:稳住。
杜研已经写到化学推断,镜片反着光,像两台小型探照灯。
老李踱步过来,停在他桌边,低头看那密密麻麻的草稿,破天荒伸手,在卷头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示意:继续。
周屿最先合笔,却坐着不动,目光落在窗外篮球场——14号球衣正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白色的旗。他收回视线,在草稿纸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撕成对折,压在橡皮擦下。
收卷时,那纸条顺势滑到何峙掌心——
【考完別对答案,去球场,我陪你把缺失的夏天补回来。】
何峙把纸条夹进准考证,抬眼,正对上老李扫过来的目光。老李没说话,只轻轻抬了抬眉,像默许,又像嘆息。
傍晚,铃声悠长。陈放冲出考场,仰天长啸:“我活了!理综选择全涂满了!”
杜研淡淡补刀:“涂满不代表涂对。”
周屿把两人的书包一并拎起,声音低却清晰:“去球场,14号缺两分,我们帮他补。”
老李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四个少年并肩走向夕阳,背影被拉得极长。
他低头,呷了一口冷掉的茶,嘴角却悄悄弯起——
裂缝在分数裏被撕开,又在心跳裏被缝合。
315分的差距,不过是一条被汗水和笑声重新染色的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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