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的。”
五皇子一怔,立即露出关切之色:“父皇怎麽了?”
薛介摇了摇头。
项知允便明白了:不好说。
既然不好说,那他便不问。
项铮余威犹存,项知允就算自恃得宠,也不会无端端去触这个霉头。
项知允正是志得意满时,眼睛一扫,瞧见乐无涯也在行礼之列,不由得有些飘飘然:“闻人堂尊也来了?”
被单独点名的乐无涯稍稍抬起了脸来:“是。”
项知允见了他那半张漂亮脸蛋,喉头一哽:“……”
……还是太刺激了。
像是白日见鬼。
他定了定神,道:“张堂尊、庾侍郎都在,那想必是为着王逆之事了。闻人堂尊新任左都御史,诸事可还顺遂?”
“托王爷洪福,一切顺遂。”
项知允:“现下我有一惑,还请闻人堂尊不吝解答。”
“惠王殿下太客气了。”
项知允顶着一张温文尔雅的脸,问出了一个不大客气的问题:“听闻你与庆王素来交好,怎麽一入上京,便有意疏离了?”
乐无涯垂下眼睛,答说:“惠王爷此言差矣。”
“哦?怎麽讲?”
在乐无涯开口前,项知允想,此人八成是要急着撇清与小六的关系了。
无非是“下官身为御史,眼中唯有朝廷法度,心中只念皇上圣恩,与旁人并无私交疏密一说”云云。
尽管他特意与乐无涯搭话,就是为了离间他和小六的关系,但论起项知允的本心,他有些替小六不值。
眼前这人,怕是并不知道六弟与他交游,是冒着何等风险的。
在项知允浮想联翩之际,乐无涯抬起眼,一双紫瞳裏波光潋滟:“下官与庆王殿下,从未疏离。”
项知允:“……”啊???
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乐无涯微微笑。
现在他的官靴裏还穿着小六给他织的迎春花袜子。
你说呢。
项知允吞了口口水:“那……挺好。”
乐无涯语气温柔而篤定:“庆王殿下心志坚韧,无论身处何位,皆能沉心任事,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他在工部为国效力,造的是万民之福,下官……真心钦佩。”
小六是天下第一的好孩子。
因此这番夸赞,乐无涯说得无比坦然,字字句句皆是自然流露的维护之意,以及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庆王殿下常道,为臣者,但求实务,不逐虚名。下官深以为然。能在朝堂之上,远避纷扰,不求荣禄,静心为朝廷修河工、造沟渠、铺路石,铸百年之基业,此等胸襟,此等修为,绝非寻常人能及。”
寻常人项知允:“……”
这番话裏明目张胆的偏袒与温柔,噎得项知允胸口发堵。
好像自己如此倚仗的天家恩宠,是如此的浮躁而可笑。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神情变得有些难堪:“闻人堂尊,倒是……倒是很懂小六。”
乐无涯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庆王殿下光风霁月,其志其行,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可以滚了。
项知允:“……”
是他的错觉吗?
他感觉自己被人按着往喉咙眼裏塞了一勺子糖,齁得难受。
他哑口无言,半晌之后,才勉强转向一旁低眉顺眼、装作什麽都没听见的薛介:“薛公公,我先去探望母妃了。”
薛介点一点头:“惠王爷且缓上一缓,过上几日,再来不迟。”
告別了项知允,薛介一路将乐无涯等人送至左掖门下,礼数周全地与他们告了別。
张远业有话要说。
他憋了一路了。
直到上了马车、远离宫门,张远业才忙不叠地一吐为快:“明恪,你……你也忒耿直了!”
乐无涯一上车就去翻他马车上点心盒子裏的果脯来吃:“我怎麽啦?”
“惠王殿下有意拉拢你,你瞧不出来麽?”
乐无涯选了一块蜜渍杏脯:“瞧出来了。”
虽然手段有点稚拙,但项知允明显是想让自己说出和小六不熟的话来,再把这话添油加醋地传到小六耳朵裏,趁着他二人有隙,再对自己施以拉拢。
他偏不叫他如愿。
张远业试探地:“你如何想?”
乐无涯张嘴就道:“不稀罕。”
张远业一个激灵,再不敢多问,默默抓起一把杏脯,塞到了乐无涯嘴裏。
多吃。
能吃是福。
乐无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美滋滋地咬着杏脯。
他之所以当着项知允的面,如此旗帜鲜明地站队,倒不全是为着要打消项知允拉拢他的心思。
是因为他意外发现了一个新的帮手。
薛介。
他如此站队,是特意站给薛介看的。
就像薛介故意点明王肃一心求死的事实,让项铮逆反心大起,不肯给他一个痛快一样……
无非是为了摆明各自立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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