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隐给出了最稳妥的话:“两个月。”
君非颔首:“那今天我便开始,你们要是有事就走吧,不必担心。”
七弦摇头:“不,爹爹我就要呆在这,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而且你两次都带伤回来,我根本不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九隐无比赞同的嗯了一声,心思坚定,君非失笑:“罢了,你们不无聊就好。”
七弦瞬间高兴:“才不无聊!”
等君非再度结束凝神入定,外面的季节已经轮转了三百个日夜
寒风经过窗棂,带起一阵阵响,君非感受到丹田的暖意和流畅的灵气,心裏愉悦,看来可以试试冲击九品了。
起身,推开窗,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清新的凉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下楼,掌柜的正在专心致志的看书,这个季节,没人会往荒海福地跑,所以客栈也很冷清,只有一两个客人。
“客人,你醒了?”得过嘱咐的掌柜即刻热情上前:“令公子嘱咐过我,若你醒了就告知你,他们回家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估计再有几天就会回来。”
“多谢。”
掌柜连忙应声,而后一拍脑子:“他们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掌柜拿出一份信,君非接过,是九隐的笔跡:“多谢。”
掌柜见君非上楼,道:“客人,你有需要吭声,这裏什麽都有。”
君非应声。
回到房间,打开信,是之前自己让收集的消息,君非看完,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冷气瞬间进入房间。
看着飘雪的天,君非出声:“云觉语,进来。”随即关上了窗户。
一分钟后,君非感受到在门口的人,耐心耗尽,一挥手直接打开了门:“迷路了?”
云觉语一身的雪花,身上带着无尽的凉意,神色慌乱又无措的看着君非,眼角带着水跡,不知是泪还是雪,犹豫着踏进。
直到亲眼看到人好好坐在自己面前,云觉语还是不敢置信,这人终于肯见自己了。
君非看着人脑子不灵光的样子,凝眉,挥手关门,见人还是傻站着,道:“小七小九说了什麽?”
云觉语愣愣出声:“让我保护好你,不要让人接近你的房间,他们是接到了朋友的消息,说是有要事……”
君非就知道这人在小七小九面前露脸了,不然两人也不会放心离开这裏:“你们交过手了?”
要不是相信人,这人肯定不会被嘱咐,而且,君非不认为这人能在那两人面前说谎,要是事情摊开,这人没被打死都是好的。
云觉语抿唇,而后道:“他们说,只有你喊我,我才能在你面前出现。”
君非看了一眼人:“坐。”见人迟疑,呵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见人无比规矩的坐好了。
君非淡淡道:“云觉语,今日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今日之后,你离开这裏,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云觉语张张嘴:“我——”
君非:“第一,我承认我犯了错,在没有清楚你是谁前妄想带你出去,还连累你在秘境受伤。”
“没有,你没有错,是我没本事才不能保护你——”
君非抬手止住人话,继续道:“第二,为了给当初的蛇报仇,我灭了李家,丢了半条命,你如今安然无恙,我们两清。”
“不!凭意,我错了,我们不两清!”云觉语眼睛红了,固执的看着人。
“第三,之前你的冒犯是我自投罗网,也是我的教训,也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看,想必小七小九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云觉语慌忙拽住了人的衣袖,跪了下去,哀求的看着人:“凭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別不要我。”
君非不为所动,低头看人:“我有几个疑问,还劳烦云公子解答,一,当初在黑潭相见,你为什麽在救我?”
云觉语压下喉头哽咽:“因为,因为我知道是你,之前在未望山你救过我,我想着回报你。”
“我因为蜕皮所以每隔段时间就要在那裏待着,我没想到在那裏能遇上你,你当时受伤严重,所以我就把你放到了我的巢xue裏。”
原来那个地方是这人的地方,怪不得比其他地方干净许多。
拂开拽着衣袖的手,君非继续道:“二,当初我问你,你问什麽同意跟我离开?”
云觉语看着人:“因为,因为当时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你说你要养我,成为我伴侣,我很开心,所以,我想跟你走。”
君非脑子懵了,皱眉:“我什麽时候说要成为你伴侣了?”
“你说你会养我,会给我好吃的,给我做窝,会让我成为最好的蛇,你摸我的七寸,亲我的鳞片,玩我的尾巴。”
“你说你会照顾好我,是你先向我求偶的!”云觉语几乎是咬牙说完的,眼底的伤心犹如看负心汉。
君非感到了荒唐:“所以,我是向你求偶,你答应成为伴侣才愿意跟我走是吗?”
云觉语点头。
君非脸色难看的说出了真相:“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修士,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只是想养一个灵兽,一个宠物,一个救我还乖巧听懂话的蛇。”
“我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想尊重你的意见,想你自愿跟着我出去,做我的灵兽。”
云觉语只觉得天旋地转,死死拽住衣角:“所以,是我妄想了?”
君非闭眼恢复冷静:“三,你是怎麽活下来的?”
云觉语凄惨一笑:“没活,我死了,我临死前听到我伴侣说让我等着,他会来找我,所以我安心的死了。”
“后来我才记起,是伴侣的血,带着凤凰涅槃的心头血滋润了濒死的我,让我起死回生,让我忘却前尘,也让我日夜不能寐。”
君非想起自己那日在秘境说的话,也想起那日自己吐在地上的血,原来那日没有感受的生命的存在,是因为这人已经死了,也是,那麽重的伤活不了。
“四,为何那日在昆城又记起了?”
“我感到难受,师父带我看了医修,我睡了几天,想起了一切,原本是想找朋友打听你的下落,不想直接见到了你,然后你说不认识我,不要我了。”云觉语越说越冷静,头也低了下去。
君非:“五,你可怨我,恨我,觉得我亏欠于你?”
云觉语猛地抬头,看着君非认真的脸色,压住险些波乱的灵气,低声又坚定道:“从未,是我亏欠于你。”
君非不置可否,道:“你可有疑问?”
云觉语看着不辨喜怒,冷静异常的人,视线锁定:“当初,你说带我走,是真心还是一时之计?”
君非:“我不知那些话在你眼裏是——”
“我只问,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真心想养一条蛇,还是随口一句话?”
君非沉默片刻:“真心。”
“当初我死,你为我报仇,是否是因为我是你的灵兽?还是因为其他?”
“因为你。”
“你受重伤,修为跌落,隐藏行踪,到现在,可有不怨我恨我的一瞬?”
君非別过头,声音沉着:“有。”
“那你再次去黑水潭那边,是不是为了我?”
君非转头看人:“是。”
见人笑,君非继续道:“在我不知道你是云觉语之前,在我不知道你如此戏耍我之前,在我见到活生生你之前,都是。”
云觉语抓人膝:“我就是云觉语,云觉语就是蛇,为什麽在你心裏不一样?我从来都没有戏耍过你,在我心裏,从我答应跟你走,你就是我此生的伴侣,就算那次我死了,没能活过来,我也丝毫不怨。”
君非沉默。
云觉语喃喃道:“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我死在那个时候最好,那样,你心裏不会难受,我也不会被抛弃,更不让惹得你再次受伤,是我的不对……”
君非心一颤,袖中的手握紧了:“为什麽当初不告诉我你是谁?”
云觉语回神:“当初,我蜕皮期,我只能是灵兽的状态,不能变形,不能言。”
“为什麽水潭裏我再次找到你时你没有第一时间变回人形,告诉我一切。”
云觉语沉默。
君非看着人,吐了一口心中的气:“罢了,你走吧。”事情已经到此,再多问也没有意义。
云觉语看着人,踉跄的站了起来:“好。”
这人已有別人,有孩子,平安顺遂,也不再怨恨自己,还愿意见自己最后一面,自己还能奢求什麽呢?
除了给这人带去烦恼,打扰对方,自己还能做什麽呢?
况且,自己现在也是自顾不暇,如何又能给人安稳呢?想着,云觉语恍惚着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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