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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白

    盘山公路旁是一处废弃工业区。

    临近十一点，池昼眠把改装过的越野停在路边，这是他刚才托以前的朋友准备的。

    再次到这个地方，一瞬间有万千感慨。

    郁木坐上副驾驶，他很好奇池昼眠特地来这裏的目的是什麽。

    池昼眠先是试了性能，确定各方面万无一失，准备径直驶上公路。

    “害怕吗？”池昼眠剎车停在入口，他转头问郁木。

    郁木摇头，大致能猜到池昼眠的意思，“想飙车？”

    “嗯。”

    对于车，郁木其实并不恐惧，甚至飙车这麽刺激的事很能调动他的多巴胺。

    与其说他害怕车，不如说是害怕亲近之人没有预兆的离开。

    池昼眠得到他的答案，用力踩下油门朝公路冲去。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山间，剧烈的推背感让郁木抑制不住地兴奋。

    这段公路每一个弯都极险，池昼眠此刻如同与车一体，每个转折点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大抵是废弃多年的缘故，整条路上唯一的照明来自车灯，激起的尘土翻飞，又瞬间被甩在身后。

    哪怕是如此快的车速之下，池昼眠仍然游刃有余。

    郁木拉紧扶手，怕影响池昼眠只敢目视前方，却依然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过去。

    冲过尽头，池昼眠放缓车速，打开车窗。

    风灌进来的瞬间，两人的头发和衣领被风卷起，任何束缚和顾虑都在这一刻暂时远走。

    “爽！”郁木朝着窗外大喊。

    他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释放过自己的情绪。

    坐在路边的钢管上，这一定是郁木多年来最不注重自己形象的一次。

    他随意撩动额发，问池昼眠，“是特地为了向我证明车技？”

    “这只是其中之一，”池昼眠也懒得管已经被吹散的发型，“那本书裏应该没写过我认识沈惬之前都做过什麽吧。”

    郁木略微思考，“没有，除了读书还有別的爱好？”

    池昼眠从后备箱裏翻出两瓶矿泉水，确认没过期抛给郁木，“有兴趣听听吗？”

    高中时期，池昼眠基本已经跟池家没有太多联系。

    十六七岁的学生，要承担生活费和学费，于是在某次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了黑赛车赛。

    那个时候他连驾照都没有，也是第一次坐上驾驶座。

    老板告诉他，只要贏就有钱。

    池昼眠不缺赚钱途径，他的成绩做家教也不成问题，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同意了。

    就在这个废弃工厂边的盘山公路，整整比了两年黑赛，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溅当场。

    这种危险、紧张却又无比刺激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神经。

    他对自己车技至少有八分自信，否则也不会轻易带郁木过来。

    这个玩命的赛道，再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

    郁木再次看向池昼眠，这个人的经歷和性格实在是与他起初设想的大相径庭。

    很难想象原书作者到底是在什麽心态下写出的剧情，他真的了解笔下角色吗？

    像池昼眠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站在顶端，绝不会摇尾乞怜。

    让他为了得到沈惬的垂青示弱，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麽晚带我来飙车，为什麽？”郁木把手搭在池昼眠膝上。

    “想带你看看曾经的我。”池昼眠认真道。

    郁木搂住池昼眠的肩膀，明明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个，怎麽总要对方来旁敲侧击开解他。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需要做那麽多假设，他最需要的，是坦诚。

    池昼眠能将曾经的过往经歷悉数告知，无论好与坏。

    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冲动勇敢一次，无所顾忌一次。

    “我父母和成林都是车祸去世的，我十五岁那年。”

    郁木就这样和池昼眠靠在一起，诉说往事。

    池昼眠也静静倾听，时不时会用一句，让他知道，我在听。

    末了，郁木问他，“是不是猜出有心理问题的那个人是我了。”

    池昼眠点头，他知道郁木不是一个会把朋友隐私随意传播的人。

    “我明白我说什麽都是虚的，没有亲身经歷过的人不会理解这种痛，”不知何时变成池昼眠揽着郁木，“但如果你愿意，我想陪你一起面对。”

    郁木垂眸，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无论何时都让人心动。

    “那任务结束，又该怎麽办？”郁木不免有些忧心。

    池昼眠毫不犹豫回答他，“你想回去我就陪你，你想留下我也一直都在。”

    只要是有你在的世界。

    郁木靠在他肩上笑，他抬手看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

    “那如果我现在说我愿意，是不是以后要连着送你两次礼物？”

    池昼眠倏地侧身，眼中满是错愕。

    他的反应更是让郁木乐不可支，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还有一分钟给你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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