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小在水裏扑腾,声音发颤地小声哄着、求着:“快上来吧,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怕……我怕一个浪头过来,把你们都卷走了……”
再说那楼晟,早已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亵裤,精壮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他在水中姿态轻盈得不可思议,时而如飞鱼般破开水面,时而借力腾跃而起,水珠从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滚落,仿佛真是一只海鱼,在那片粼粼波光上优雅自如地翱翔、嬉戏。
但这副景象,落在苗青臻眼裏,只觉得心惊肉跳。若是被哪个路过的乡人撞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麽惊世骇俗的闲话,简直能吓死人。
小苗儿却玩得兴起,被楼晟托着小肚子浮在水面,咯咯直笑,甚至还扭过头,冲着岸上脸色发白的苗青臻奶声奶气地喊:“爹爹胆子真小!我要跟小爹玩水,才不要回去!”
夜裏,烛火摇曳,将床帐內的光线晕染得暧昧朦胧。
苗青臻躺在柔软的锦被间,身体陷进去一小片。
楼晟覆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来,黑发如瀑,有几缕扫过苗青臻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坐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湿润的唇角,留下一点水光,随即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
雪白的裏衣松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整个人像一条从深海浮出的恶龙,俊美得极具攻击性,那张脸在昏黄光线下更是晃眼,仿佛随时准备将人的魂魄都勾走。
苗青臻听他在耳边低语了一句不堪入耳的流氓话,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手指却不自觉地紧紧揪住了身下的枕头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的房间在宅院最深处,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倒不怕这动静被旁人听了去。
苗青臻做这事的时候,总是容易出汗,像是从水裏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细腻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脸颊、脖颈、乃至锁骨处都缀着清晰的汗珠,在烛光下如同珍珠般晶莹剔透。
他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吸入一口口带着对方气息的空气。
楼晟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低笑一声,气息灼热:“怎麽现在反倒这麽害臊了?扭扭捏捏的,以前在村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他们初识那会儿,苗青臻反而是更能放开手脚、尽情享受皮//肉乐趣的那个,带着点山野的直白和大胆。
可后来,身心彻底沦陷,交付的越来越多,顾忌也随之而来,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变化缘由,只觉得千头万绪,缠绕在心口,无法解脱。
楼晟那双漂亮的、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苗青臻,眼底水光潋滟,盈亮得惊人。
苗青臻觉得身体深处胀胀的,带着事后的酸软,却懒怠得不愿动弹。
他偏过头,看见楼晟不知何时靠回了床头,修长的手指间正灵巧地打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穗子,那样式一看就是给小孩子佩戴的玩意儿。
苗青臻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就这麽喜欢孩子吗?”
楼晟眼睛倏地一亮,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
放在过去,他当然从未想过这些,甚至有些排斥。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念头开始在他心底无声地翻滚、滋长,时不时就攫住他的心神,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那份日益清晰的渴望究竟源于什麽。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过去他固执地认为,苗青臻是坤泽,自己是干元,若是苗青臻怀了他的孩子,必然会成为无形的束缚,牵绊住他的脚步,影响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不知道从哪个瞬间开始,这个念头悄然松动,他不再那麽固执,也不再排斥,甚至……偷偷换掉了往日雷打不动的避子汤。
他知道苗青臻早年身子亏损得厉害,确实不易受孕。
可是,万一呢?保不齐就有那个万一。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依旧缠绕着丝线,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却又带着认真,“我是挺喜欢孩子的。”
喜欢孩子。
那自然,也应该会想要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吧。
苗青臻想到他们还困在拱水村时,楼晟最怕的就是他怀孕,每次亲密后都异常谨慎,必定亲眼看着他喝下那碗黑漆漆的避子汤,毫不含糊。
那他现在……是想要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呢?
苗青臻想到此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慌又乱,先前那点慵懒和暖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茫然。
二皇子与九皇子在朝堂上下暗暗较劲、彼此倾轧之事,苗青臻只从楼晟偶尔烦躁时漏出的三言两语中听过一耳朵,更多的內情,楼晟便闭口不谈,不愿让他沾染分毫。
楼晟回到这藏龙卧虎的上京城不过一个多月,名声却像是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
以往大多数人只当他空有一张招惹桃花的潇洒皮相,是个靠着脸和祖荫的纨绔,如今却没想到,他竟真有几分能从阎王手裏抢人的真才实学。
那位据说已病入膏肓、连太医都摇头的权贵,经他那几根细长银针精准刺下,不过片刻,面上死灰之气便渐渐消退,呼吸趋于平稳,没过几日,竟能让人搀扶着下床缓慢走动了。
这近乎起死回生的本事,硬生生将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裏的人,又拽回了阳间。
于是,闻风而动、上门说媒拉纤的人骤然多了起来,多到几乎要将楼府那新换不久的门槛再次踏破。
可楼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对着那些绘声绘色的女方画像和家世介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
反而是苗青臻,在几次无意间看到下人客气却又坚决地将那些穿戴花哨的媒婆送出府门之后,心裏像是压了块石头,渐渐变得心事重重。
虽然外头的人都好奇,楼晟是何时突然冒出来这麽大一个儿子,但跟楼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和泼天富贵比起来,这点“无伤大雅”的瑕疵,根本阻挡不了那些想要联姻攀附的心思。
一次,苗青臻背着楼晟,想独自出门透透气。却不想一个受了重金委托的媒婆不死心,竟直接拦住了楼家那辆有着特殊标记的马车。
那人大概是收了大把佣金,铁了心要做成这桩媒,此刻竟像是街头泼皮般,不管不顾地堵在车前,嘴裏高声嚷嚷,周围迅速聚拢起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恰巧马车轮子陷在了闹市松动的石板缝裏,车夫往前不得,后退不能。
苗青臻坐在车內,听着外面的喧哗,连忙拿起一旁备着的面具匆匆戴上,犹豫着是否要下车解围。
只听得那媒婆在下面不依不饶地喊着,声音尖利:“楼大医师!您行行好,见一面吧!这可是奉议郎家的幺女,真正的大家闺秀,长得如花似玉,自打上次见了您那麽一面,就害了相思,立誓非卿不嫁!这简直是天赐的良缘,您可不能错过啊……”
苗青臻坐在车裏,只觉得一股厌恶感直冲头顶,胃裏都有些翻搅。他刚准备伸手,掀开帘子一角呵斥,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奉议郎?什麽东西。” 楼晟分开人群,一步步走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那媒婆身上,“趁我还没动手前,带着你的‘天赐良缘’,滚。”
楼晟脾气向来算不得好,当下就差随行的护卫将那哭天抢地的媒婆直接架起来,扔得远远的。他随即一把掀开车帘,带着一身未散的冷意钻进了马车。
车內光线一暗,苗青臻看见楼晟阴沉着脸,目光锐利地钉在他身上,语气又冷又硬:“我不在府裏,你戴着面具,这是要去寻谁?”
苗青臻是个孤儿,在这上京城,除了他楼晟,还能去找谁?
苗青臻被他语气裏的质问刺了一下,垂下眼,低声解释:“我是想去城东,买小苗儿爱吃的那家油糕。”
楼晟盯着他,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未消的余怒,隔了片刻,才生硬地道:“下次让府裏其他人去买。”
他转头对车外的侍卫吩咐:“阎三,你来驾车,先回府。”
过了会,楼晟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阎三,绕道去城东,把油糕买了。”
这上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藏不住多少秘密。苗青臻便一直以府裏聘请的“骑射师傅”这个不算起眼的名义,留在楼府,住在了楼晟的羽翼之下。
自从上次被楼晟撞见他独自出门,第二日苗青臻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隐秘的酸软。
他沉默地坐在镜前,将裏衣的领子一丝不茍地拉到最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以下所有可能露出痕跡的皮肤,那高度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他抬眼看向铜镜,镜中映出的那双眼睛红肿未消,眼尾还残留着过度哭泣后的薄红,连带着下眼睑都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被人翻来覆去、不容抗拒地弄了整整一宿。
他起身走到盆架前,用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擦洗身体,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可某些深入骨髓的触感和气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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