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
方贺州:“不过哥们现在又醒了。”
他咧着嘴笑:“那就按我们说好的,我们就这麽分了,好聚好散。”
许佳岁:“行,纪零,我们加个微信吧,有机会再一起玩啊。”
许佳岁走后,纪零扯住方贺州衣袖:“你老实交代,什麽情况。”
方贺州刚从便利店出来,咬着雪糕,顺手给纪零塞了个可爱多,外边趋近二十度,冰一口凉到心底,他才说:“就是哥们不是太久没谈恋爱了,于是就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喜欢女的,想着许佳岁人不错,就答应了。”
他扫了纪零一眼,慢悠悠地:“没成想,有的人是个祸水,许佳岁刚当上我女朋友呢,就马不停蹄地打听你的消息,我就直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分手好了。”
“结果呢,她反咬一口我是gay,说我欺骗感情是个渣男。”
“最后,她说约你出来看个电影认识一下,就老实地分了。”
纪零听完,默了会,最后点评:“你们这段曲折离奇的故事比电影剧本吸引人点。”
“不过,她为什麽反咬你是gay,如果是信了论坛上帖子的话,也不可能喜欢我才对。”
没想到,纪零的脑子还能想出这等强逻辑鏈,这话问到方贺州点上,直接给他干熄声了。
方贺州总不能说,他怀疑自己对纪零有意思,被许佳岁看穿并回赠一句:“爱上纪零,人之常情。”
那这小崽子以后看着他得绕道走。
于是,方贺州只说:“现在男同小说不挺流行的,小姑娘都爱看,估计是看多了,张口就来。”
纪零信了:“这样啊。”
方贺州送了口气,虽然现在小崽子是难糊弄了点,好在这个难,也分了等级。
纪零顶多算从D到C。
但方贺州咬着冰棍,只感觉凉到心底,他的难,现在得是SSS+了。
-
裴疏意果真把路安愉叫了回来。
“阿愉!”纪零回家就见路安愉坐在沙发上,公文包还放在身边,抬眸打量新家环境,见纪零回家,露出个温润的笑。
“宝宝,好久不见。”路安愉说。
见纪零看他公文包,不动声色将东西往身后放了放,解释道:“我现在不干体力活了,算是个研究员。”
听裴疏意说,命运已经找上门,几人有商讨是否要坦白,只是幼崽比他们想象中成长得还要快,几乎没有享用过什麽他们带来的优待,便快能独挡一片天。
司尧这个激进派,在命运真对纪零投以注视后,又开始萌生担忧,他一手将纪零推至人前,的确引得背后人开始迅速行动。
可现在,又觉得他只是个幼崽而已,没道理背负一个种族的兴衰,以及他们的使命。
裴疏意向来不过多表态,可路安愉知道,他是对自身最苛刻的那个,向来不会对纪零寄予厚望,却不断逼压自己去为幼崽兜底。
这事没讨论出个结果,只能暂且搁置。
路安愉回神,幼崽还在眨巴眼,神情渴望。
纪零:“阿愉,我想玩那个。”
路安眼倏地亮起,抓着纪零就飞出了窗,东缘远比南城繁华,下方灯火汇成连绵星海,纪零忽地感慨:“这个世界上有好多人啊。”
身处人群中浑然不觉,以高位者角度俯瞰,才意识到人类是基数多麽庞大的群体。
在天空盘旋,纪零问:“阿愉,你们那裏的房子也有这麽多这麽高吗。”
路安愉嗓音低醇,被风声扯得很远:“龙族的房子需要能容纳原型,所以大多数龙住的是山头,不过会有专门的商业区与工作区,限制体型通行,虽然目前看来,是龙族科技要领先。”
“但根据我的结果统计,人类文明发展速度将与星际持平,以这个趋势,再过两百年,或许将赶超星际。”
“宝宝,你有一群聪明的同族。”
纪零有意想让他夸夸:“那是我聪明,还是他们聪明。”
路安愉是个无脑幼崽吹:“当然是我们家宝宝最聪明。”
“那小龙崽怎麽样了,什麽时候星际航线才会打通,阿愉,我也想某天亲眼去你的家乡看。”
“还有裴疏意,他的族人是什麽样子,也会和他一样喜欢看乱七八糟的书麽,那他们种族內部岂不是和宫斗剧一样,个个能吃人。”
路安愉:“裴疏意已经没有族人了。”
他夹着声嘆息:“早在万年前,他的种族就剩下了他自己,后来才认识了我们。”
“这样呀,”纪零没有停顿,笑眯眯地,“那我承认裴疏意要比我聪明一点。”
“不过现在裴疏意有我啦,我们是最最亲密的一家人哦,是命运让我们相遇的。”
纪零陷入遐想。
一项变化会扇动蝴蝶翅膀,直至掀起下一场风暴。他不知道,说这话时,那颗命运之轮浸透更深,几乎和肉长在一起。
回到家中。
小龙崽扑腾着走过来。
纪零抱住它,又到降温时节,感受它身上传来温度,纪零一口咬在它角上:“小愉,有没有想我呀。”
小龙崽:“没有…吧。”
纪零:“不错嘛,这麽久不见,却还记得我是你爸爸。”
龙崽:“……”
龙崽身体愈发滚烫,几乎要冒烟。
路安愉摸了一把,笑道:“我说怎麽它的体表温度总是超过我的测定值,原来是被玩红温了。”
纪零:“阿愉,给你展示一下我现在的手艺,可是备受好评哦。”
路安愉摸他头:“知道知道,我经常会看我们宝宝的视频的。”
新一期素材是烤鱼,纪零本来准备周六拍摄,由于答应帮宋星彦去打探情况,索性挪到今晚。
纪零将鮰鱼去掉鱼鳞,从尾部纵切至头部,劈成两半后,清理干净,打上花刀,抹上胡椒粉、孜然,葱姜料酒腌制,然后裹上淀粉,放入锅裏煎至微焦,硬壳将鱼如同襁褓般包裹起来,预计送入口腹这个温床。
另起锅,香料炒香后加入火锅底料与灯笼椒花椒,倒入啤酒与调味品,最后下鱼与配菜淋上热油。油温仿佛挑逗起气味的情趣,持续升腾发酵,满屋鲜香。
黑猫早就跳至他的肩头,望眼欲穿,纪零夹起一块喂它,嘱咐:“猫咪,你小心烫。”
黑猫恨不得将筷子也吞进去:“对人类来说的高温是奈何不了本猫的喵。”
纪零叉腰:“难怪每次煮火锅,水刚开我的肉就不见了。”
黑猫:“才没有喵。”
纪零写下标题《深夜和最爱的家人来一锅烤鱼吧》,上传视频后,才将锅端进客厅。
锅气驱散客厅的湿冷,路安愉笑道:“裴疏意,我们幼崽刚刚说和你是最最亲密的一家人哦。”
裴疏意慢条斯理地咀嚼,听到“最亲密”三个字时,眼睫微动,看向纪零。
纪零只当他想求个认证,点点头。
裴疏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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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彦家线路很偏,得转几趟车,宋星彦和纪零并排坐在一起,这条线路行到最后,车厢只剩他们两人,宋星彦感慨:“我在这裏住了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坐地铁回家。”
纪零环顾四周,连扶手都很新:“你的邻居大概也是这样。”
宋星彦咬着唇:“还不知道宋澄澄要是知道了,怎麽笑话我呢。”
保安用座机播过內线电话,才将他们放行,两人在別墅区內部走了约半小时,终于到达宋星彦家门口。
宋夫人一年过两个生日,身份证上的对外,她平日跟着丈夫没少应酬,生日总得大摆宴席,人情往来太多不自在,便多过一个农歷生,今天算是家宴,
她穿了件山猫皮草,裏边简单搭着条白针织裙,最为耀眼的是那枚五克拉钻戒,彰显着男女主人极为恩爱。
接到保安电话起,宋夫人便挽着宋澄澄站在门口等候:“阿彦,这就是你说的同学吧,真好看。”
宋星彦介绍:“妈,他叫纪零。”
纪零弯眼,说了几句吉祥话:“宋夫人您好,祝您生日快乐,岁岁无忧。”
他递上准备好的礼物,一块大牌丝巾披肩。宋星彦看过后直呼太贵重,不能让纪零倒贴钱,这次算他欠的。
宋夫人接过:“零零客气了,叫我阿姨就好。”
宋星彦:“妈,纪零是我在学校新认识的朋友,他可厉害了,现在是一个美食博主。”
宋夫人笑了笑:“这样啊,那我可要叫罗阿姨和他讨教讨教。”
气氛算得上轻松,宋星彦送了口气,看来他妈气已经消了不少,说不准过了今晚,他就能重新回到这个家。
忽地,宋澄澄插声,眨眼道:“哥哥,你给妈妈准备了什麽礼物呀,我们先串通一下,万一我准备得不如你,我就不 送了。”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俏皮,宋夫人只宠溺地笑:“胡闹,你送的东西我还能不喜欢不成。”
“在我心裏,澄澄送什麽都是最好的。”
看到这幅场面,宋星彦莫名尴尬。他手握成拳紧了紧,站在原地,只觉得血液逆流,脸颊发热。
他忽地涌上个念头,自己好像这个家的局外人,短短几个月相处,亲生骨肉的血脉相连似乎早已将他们曾经的亲昵斩断。
对他是生疏的、克制的,训责的,对宋澄澄是亲呢的、宠溺的、笑骂的。
为什麽要让他亲眼看这场对照呢。
宋星彦在此时甚至希望自己再迟钝一点,木然一点,哪怕被区別对待也没关系。
至少心不会痛了。
纪零见他怔愣,替宋星彦出声:“阿姨,要不看看星彦给您送了什麽,星彦准备了特別久呢。”
纪零总是笑着的模样,说话声音慢,尾音软,被打断也生不起温怒。
宋夫人这才看向宋星彦手中提的盒子,拆开来看,是一条亲手织的围巾。这个孩子是她千娇万宠养大的,还没做过手工活,宋夫人心驀地一软:“阿彦,妈妈很喜欢,现在就戴上。”
宋澄澄抱住她手臂轻晃,跺了下脚,撒娇道:“妈!我就说应该和哥哥串通一下的,我也给你织了围巾,还想亲手给你带上呢。”
俩孩子怎麽就撞上了,宋夫人有些为难,偏心哪个都不是,没开口。
宋澄澄算个人精,他观察宋夫人神色,见她微微蹙眉,又见好就收:“不过没关系的,毕竟这麽多年都只有哥哥给妈妈送礼物,今年我终于有机会陪着妈妈啦,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三言两语却似干柴上的火星,愧疚被挑起,宋夫人看向宋星彦:“阿彦,你的礼物妈妈真的很喜欢,不过弟弟这些年太苦了,今天妈妈就先戴弟弟送的围巾好不好。”
宋星彦只觉得眼泪要往下掉。明明他也没有什麽期待,是他妈亲口说要戴他的围巾,却又被宋澄澄几句话挑唆掉。
自己又成了不被选择的那个。
场面一时凝滞,这似乎只是段不太和睦的家事,能从情感层面谴责,可也不定奏效。
要不要出声。
纪零觉得自己站在抉择岔路口。
……
他没有开口。
宋星彦泪落了下来,“啪嗒”打湿脚下地毯,悲伤汇聚成水洼。
宋澄澄见状却弯唇露个无害的笑:“哎哥哥你哭什麽呀,我又没有要和你抢妈的意思,没关系的,就让妈妈戴你的围巾吧。”
宋星彦本就岌岌可危的情绪轰然坍塌:“不用了,你不要假惺惺在这裏装大度,这一切不都是你想看到的吗。”
宋澄澄恍若怔在原地,唇瓣启合,却说不出话来。
宋夫人抬手,“啪”地一声脆响,巴掌扇在宋星彦脸上,她看向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小儿子:“我以为你改了,但是你为什麽还是要选在今天把我的生日搅和得一团糟。”
宋星彦满眼不可置信:“我没有。”
宋夫人不知他怎麽屡教不改,至今还在争辩:“你滚吧,带着你的礼物滚出去。”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家本来就是澄澄的,我是你的妈妈,也是澄澄的妈妈,为什麽你就不能体恤一点我呢。”
宋星彦捂着脸,脸上泪横未干,又混上巴掌印,他从宋夫人手中夺过围巾盒,拆了又织两个月的心血砸在地上,转身离去。
宋澄澄拉住宋夫人的手,轻轻按摩:“妈,疼不疼呀,別太生气了,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见小儿子贴心的模样,宋夫人愈发火大:“告诉保安,以后他过来不必再打电话来问了,从今往后我们宋家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让他去找他自己的亲妈妈吧,我还拦着那个女人不让她找上来,现在看,根就是烂的。”
她气得捂住胸口,在沙发上坐下:“他也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长长记性。”
纪零追了出去,外边骤雨如注,两人却都顾不上打伞,他去触碰宋星彦的肩膀,对方甩开他的手:“为什麽又是这样,为什麽就恰好是一样的礼物,为什麽我做什麽都很失败,我的运气真的太差了,为什麽只有我做什麽都不成功呢。”
“我的人生从设定开始就是走向失败的吗。”他说到最后,声音从呜咽中溢出,动静不大,绝望却仿佛要将大雨掩埋。
纪零只能一遍遍安慰他:“不是这样的。”
将宋星彦送至学校,纪零才回到家,他抱着裴疏意喃喃:“怎麽会这样。”
而裴疏意的躯体是冰冷的,就和声音一样,只说着一句:“这就是命运的选择。”
纪零觉得裴疏意也有点怪,这种时候,他应该回拥住自己才对,他都没有哄哄自己,却不近人情地,只留下默然的评价。
时间还在推进,一开始,宋星彦还会笑着说:“我没事啦,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再后面,他经常张开嘴就有泪水不觉流下。对他的记忆描绘,纪零总是想到,一个含着泪光的玻璃花瓶,好似下一秒就要破碎掉。
宋星彦变得孤僻,几乎再不与人往来,纪零发去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
偶尔纪零在宿舍问他近况,他却只露出个麻木的笑,闭口不答。
某天早上,纪零到校,见有许多人围观,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黎明,校方拉了警戒线,他听到了宋星彦坠楼的消息,
那个爱哭的笨蛋路痴,死在了一个冬日凌晨,从阳台一跃而下,五楼算不上高,他死得很痛苦。
手机上,还残留宋星彦发的消息:[纪零,谢谢你,对不起]
纪零不知怎麽走至这一步,似乎从某天起,剧情就开始极速失控。
但到底是哪天。
葬礼上,宋夫人撑着墙,哭得几乎要将心肝混着泪水流尽,几欲昏厥,宋澄澄抱住她,将额贴在她脸上,告诉她:“妈,你还有我呢。”
后来,纪零偶然听说,由于失子之痛,宋家对这个小儿子极尽宠爱,而宋星彦的墓前,只偶尔有纪零放置的花。
将宋星彦赶出门害他自杀这事不地道,成为一段豪门丑闻。
为了不再揭开伤疤,这个名字成了个宋家闭口不谈的秘密。
不久后,纪零刷到个慈善活动直播间,宋夫人携小儿子出席,他忽然意识到,就是別墅那天起,宋星彦开始改变,一步步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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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三章合一!
没想到卡在这个地方~ 明天就打复活赛 希望大家不要被这个小盐吓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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