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会说的脏话实在太少。
翻来覆去不过就是“坏人”,“坏蛋”。
“我坏蛋?你踏马……”
谢庆昀的声音渐渐变小,目光落在白念安身后,话锋一转,丝毫不觉得尴尬,“呦,这不是大哥吗?”
“大哥日理万机,怎麽有空来这了?”
话裏的嘲讽气息铺面而来。
“看来最近家裏挺闲的,不然你怎麽还有心情在这裏欺负我的人?”
这两天他家从爷爷那要来的合作都被谢临言截胡,没截胡成的也被使了绊子,所以这话在谢庆昀听来讽刺味十足。
谢庆昀脸上的讥笑有点挂不住,但说出的话依旧难听,他垂眸看了眼眼睛红肿的白念安,“大哥还是看好自己人吧,別又被別人一条消息骗走了,到时候找不到人,大哥可別偷偷哭。”
谢临言眸底如淬冰霜,看向谢庆昀的眼神像是含着刀子,“这就不劳表弟费心了,有空还是多学学怎麽跟人合作吧,別整天动些歪心思。”
“免得到最后,谢氏到我手裏,表弟只能干看着。”
谢氏是块大肉,但一直由老爷子管着,老爷子生性刚烈,不愿意把谢氏轻易给出,无形中放任两家争抢。
谢庆昀那边管理的是谢氏的分支,但一直没有什麽显著的成果。
谢临言则是大学毕业后自己借钱创立的公司,从本质上来说,跟谢氏没有一点关系,而且这两年势头很猛。
虽说大家都是看在谢氏的面子上跟他合作,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确实具备合作的条件。
只要这次城北那块地被谢临言拿下,谢氏继承人改为谢临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话一出口,谢庆昀的面子就彻底挂不住了。
谁都知道他整天游手好闲,他爸妈整天敲打他就算了,连这个自己看不惯的表哥也来嘲讽他就受不了了。
他敛了笑意,咬牙切齿道:“多谢大哥好意提醒,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走之前还朝白念安幸灾乐祸的笑一下。
他那大哥眼裏容不得沙子,他就不信这还不崩。
直到谢庆昀走后,白念安才终于忍不住抱住谢临言寻求安慰。
“谢临言,我好难过。”
白念安跟谢临言不同,他从不避讳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只想说出的自己的感受。
明明说的是谢临言的坏话,但是难受的却是白念安。
谢临言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一片羽毛扫过,轻飘飘的,明明没有重量,但却足以留下痕跡。
“只是难过吗?”谢临言眸光依旧暗淡,像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害怕吗?”
白念安几乎是下意识摇头,眼泪全都抹到谢临言衬衫上。
“谢临言,我真的好难受……”
白念安现在不想回答问题,只是表达自己的感受。
像是被小猫爪轻轻按过心口,谢临言只觉得心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八岁之后,他短暂的在叔叔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们起初对自己确实很好,给予了他一定的关怀。
但那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对方便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是想要他手中的股份。
父母死后,股份暂时由爷爷替他保管,等他成年再还给他。
而他的叔叔却早已等不及,在他九岁那年就开始旁敲侧击要股份。
他最开始是想给出去的,因为他太贪恋家的感觉了。
他想维持住这种关系。
但是听说他愿意给之后,叔叔便露出了真面目。
从此他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的关怀全都收回,日子过的甚至不如保姆。
有价值的东西到手,便将他弃如敝履。
所幸幼时的他说出的话并不能作数,于是父母的股权还在他手中。
十岁那年,爷爷发现了他的遭遇,将他带回了老宅。
谢老爷子性子刚烈,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弱者。
所以即使是在该哭哭闹闹的年纪,他也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因为他太害怕被丢弃了。
只要一想到被丢弃,那种感觉简直要把他淹没。
只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所以他一直保证自己做的足够优秀。
能够对谢氏有价值,能够对爷爷有价值。
这样自己才不会被丢弃。
但是现在似乎有什麽不一样了。
眼前人似乎不需要什麽价值,也不需要他付出什麽。
只是对对方好一点,对方就愿意露出软软的爪子,将你拢到怀裏,为你的遭遇而哭泣。
谢临言眸中终于带上点光泽,垂眸为对方轻轻擦拭眼泪。
看着对方的绿眸。
像是说给对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別离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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