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江岳肖的伎俩有多无聊,说出来只会让林潇然更担心,甚至可能勾起她之前的自卑,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话。
“我就是不想让你听着恶心,江岳肖那人满脑子都是炒作,跟他多说一句都嫌脏,你没必要掺和。”
“我究竟在你眼裏是什麽地位?连和你分担问题的能力都没有?而且……掺和这个词又算是什麽?你怕我把事情搅浑搅烂吗?”林潇然说话时语气冷得可怕,“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显得像个外人。”
纪如瑄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心裏有点乱,她不懂,为什麽一件“自己能轻松解决的小事”,会让林潇然这麽在意。
她不想让林潇然卷进这些勾心斗角裏,难道错了吗?
“可是你也从来没有让我去知道你的困难,你一直都在藏着瞒着不是吗?”
林潇然不想再去解释了,火气一下子顶到了头顶,“我有什麽困难,我不就是没有推荐信吗?这件事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其他的呢?其他的事情呢!我不相信你只有这一处困难,而且你能解决好吗?”
“我能解决好!”林潇然突然喊出了声,这一声过后她又把脸转了过去,“昨晚的话,你我都犯了糊涂…就这样。”
两人就这麽沉默着,空气裏的暖意一点点冷下来。
林潇然深吸一口气,知道再吵下去只会更僵。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避什麽,伸手拢了拢滑下来的睡衣,“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我去我妈那边看看,她前些天说想我了,正好去陪陪她。”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林潇然没回头,快速地找了件外套穿上,拿起包往门口走,手指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你在家歇着吧,我晚点就回来。”关门时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纪如瑄心上,震得她有些发懵。
纪如瑄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裏满是莫名其妙——她到底在气什麽?不就是接了个江岳肖的电话吗?
她已经处理好了,没必要让林潇然跟着烦心,怎麽就成了“瞒着她”?难道情侣之间,连这点“不想让对方受委屈”的心思都不能有吗?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江岳肖的号码,随手拉进了黑名单,可一想到林潇然离开时的背影,心裏又有点不是滋味……这点破事,怎麽就值得她生气,还要特意去母亲家散心?
林潇然什麽也没多说,走出门才感觉自己委屈得不行。这都算些什麽啊,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很吃醋吗?而且那种稍显亲密的表情,要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会这麽做吗?
她租住的公寓在一片旧城区內,环境不算太好,远不如纪如瑄居住的僻静,唯一称得上算是安保的,也只有小区门口两个年过五旬的保安。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浇花…衣服有没有晾?”林潇然朝自己家门口走去,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起来,照出了楼道的两道人影。
她顿觉不对,眼睛看向人影。
两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女孩站在她的门前,手裏各拎着一个塑料桶,还散发着刺鼻的馊味。
“你就是林潇然?”其中一个女孩先开口,声音又冷又硬,眼神像淬了冰。
林潇然心裏一紧,刚想后退,另一个女孩已经冲了上来,把带着馊掉的菜叶和浑浊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在她身上。
“离纪如瑄远点!”女孩嘶吼着,污水顺着林潇然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臭,“你这种想蹭热度的贱人,根本不配靠近她!”
“还过二十六岁生日,你怎麽不在二十六死了呢!还有节目上那些破事,真不要脸!”
另一个桶的污水紧跟着泼过来,林潇然没躲开,后背瞬间湿透,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滩。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看着两个女孩把空桶往地上一摔,嘴裏骂着“不得好死”,转身跑下了楼。
浑身的气息让她感到恶心,胃裏阵阵反酸。
沉默,只有沉默。
林潇然想要赶快把门口的烂摊子收走,不然会让邻居觉得奇怪,自己的麻烦只会更大。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门框上的信封像是雪花一样散落一地。全是诅咒信,红墨水写的字洇透了纸页,“贱人”“滚”“去死”的字眼,像血一样扎眼。有些纸还夹着刀片,在她一张张捡起的时候割伤了她的手指。
屋內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裏没开灯,窗帘是洗得发白的灰色,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处漏出一点微光,照亮了满室的老旧与荒芜。
墙皮已经发黄起皮,靠近踢脚线的地方洇着深色的水渍,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地板是旧实木的,缝隙裏嵌着积年的灰尘,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随时会断裂。电视柜是掉漆的浅棕色,柜门合不严,露出裏面叠放的旧剧本,纸页已经泛黄发脆。
阳台的窗户玻璃裂着一道细长的缝,风从缝裏钻进来,带着冷意。
窗台上摆着三个陶瓷花盆,裏面的绿萝藤蔓干得像枯草,缠在花盆边缘,叶子蜷成褐色的团;多肉的叶片全都干瘪脱落,只剩下光禿禿的茎秆,插在板结的土壤裏。
她想喝口热水,但拎起烧水壶,裏面空荡荡的只有灰而已。
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像是催命符一样。“喂,小林啊,推荐信的事情你不用愁了!”导演的声音出现在电话裏,他高兴地说:“影后纪如瑄不知道怎麽的,突然相中了咱们的剧本,给咱们写了推荐信!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潇然手指用力搓着衣角,咳了两下,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麽怪,“好…影后可能看到导演拍摄的技术很好吧……”
“我觉得不一定,应该是小林你演得太好了,我就知道小林你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潇然沉默了一会,想结束这个话题了,“我还有点事导演,先挂了……”
“哦哦,好,小林你忙吧。”电话传来了断开的嘟嘟声。
林潇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身上的污水还在往下滴,馊味混着房间裏的霉味,钻进鼻腔,让她胃裏一阵翻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湿漉漉、沾满污泥的指尖,突然觉得,这双手根本不配碰纪如瑄的衣服,不配碰她的房间,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该走进她的院落。
无论怎麽样,她都只能被纪如瑄的光彩盖住,仿佛她出现在纪如瑄身旁,就是一个巨大而又可笑的错误。
“你就是个笑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纪如瑄的世界那麽亮,你怎麽敢凑上去?”
“二十六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你配吗?身份和地位你哪一样都没有。”
“那些粉丝说得对,你就是个贱人,只会给她添麻烦。”
“你就该待在这种地方,腐烂、发臭,永远別出现在她面前。”
恶毒的话一句句从嘴裏蹦出来,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裏。林潇然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裏,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水往下淌,却洗不掉身上的馊味,也冲不散心裏的自我厌恶。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风把阳台的枯枝吹得“沙沙”响,像在附和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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