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拜拜。”
见今俞仍要离开,而不是留下来哄她,江念愉有一瞬的错愕,反应过来后呆呆地说了声再见。
今俞这次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抛下她。
她们真的能再见吗?她们又能用什麽理由什麽身份再见呢?
一个三十,一个十八,她们不可能成为同学,这样的年龄差距也没办法成为什麽很亲近的朋友。
被遗忘的亲密回忆,十二岁的年龄差,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
今俞从厕所出来,心裏眼裏想着的还是江念愉。
江念愉如果戴一个小兔子头箍……
凉风乍起,吹走天上云,惊飞地下鸟,摇晃树枝叶,冻醒行路人。
迎面扑来的寒意把今俞冷得一激灵,驱走所有来得不明不白的挂念与幻想。
今俞眼神一凛,对自己方才的举动表现出极其的不理解。
她到底怎麽了?为什麽会心疼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还觉得人家可爱得像只小兔子。
她刚刚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今俞眉头紧蹙,双手抱胸,一脸遇到难题时才会出现的纠结神情。
同学们要是看见今俞露出这副表情,不必多言,绊住她的问题或卷子肯定是地狱级难度,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不然怕道心破碎。
今俞琢磨来琢磨去,认真严谨得像是在高考考场。
她排除了一箩筐错误答案,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因为江念愉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所以她才会对人家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善意。
今俞扶额嘆息,她以前怎麽不知道自己是个顏控。
她眼前浮现出江念愉湿漉漉的委屈样子,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娇艳玫瑰。
算了,人之常情。
*
今俞离开后,江念愉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
她把纸巾妥善收好,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七零八落,眼睛下半部晕着一圈黑,像是拿毛笔上的妆,乍一看比大熊猫还大熊猫。
刚刚在小俞面前的她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吗?!
小俞不会认为她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怪阿姨吧!
想到这种可能,江念愉一颗心像流星般陨落。
不管是以前让小俞心疼得落泪,还是现在可能会让小俞觉得她是个不成熟的大人,她好像每次都把事情搞砸了。
微信弹出消息。
「秦逸思:江念愉你在哪?建校100周年大会下午才开始,我们这些提前过来的校友都被学校安排到礼堂休息,你要不要过来?」
「江念愉:来」
回完信息,江念愉忍住再次上涌的泪意,给自己补了补妆。
出了密闭空间,被寒风正面侵袭,江念愉一下子被冻清醒,情绪上头时闹不明白的道理如今也能想清楚了。
小俞已经失去上辈子的记忆,她们以前连体婴一样的相处模式早就不适用了。
现在,在小俞眼裏的她只是个陌生人,刚刚那番关心也不过是出于好意。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江念愉像个晕血的人,突然头晕目眩,又一下子脱力,她背靠着墙,支撑自己不至于跌落。
江念愉手揣进衣兜,摸了摸今俞给她的纸巾,脸色黯淡,像是褪色的老旧照片。
也许这张纸巾是今俞在她的世界裏留下的第一也是唯一一点痕跡了。
江念愉神情恹恹地回到礼堂。
礼堂裏,提前回来的校友不少,甚至有江念愉外婆的同学。
如果外婆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江念愉遗憾地想。
符雪晴见江念愉出现,便亲热地凑上去打招呼,又找江念愉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和她聊起天。
秦逸思见状挑了挑眉,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旁观,直到江念愉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才加入她们的交流。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学校安排大家到教职工专用的食堂三楼吃饭
现在是中午放学时间,车辆一律禁止在校园內通行,大家便冒着寒风步行前往食堂。
他们这群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已久的大人们慢悠悠地走,不远处,穿着校服的孩子们火急火燎地猛冲。
看到这个场景,江念愉很怀念,也不由得生出感慨,她当年也是抢饭大军的一员。
在一片急匆匆的身影中,江念愉一眼便寻见不紧不慢的今俞,不由得为她着急起来。
去得晚,食堂好吃的菜就都被抢光了!
下一秒,江念愉反应过来,今俞的妈妈是学校老师,作为她的女儿,今俞完全可以去教职工食堂吃饭。
江念愉这才心安。
忽然,江念愉见今俞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她脸上漾起激动的神采,正想回应,身旁的江望舒却先她一步。
小俞原来不是在和她打招呼,得知真相的江念愉整个人耷拉下来,颓靡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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