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他们刚走出集市时冲过来,擦着边经过外婆。
外婆急忙往旁边躲,可脚下没站稳,又被摩托车刺破空气带起来的风推了一把,于是猝不及防地摔倒。
江念愉早有准备,用身体接住外婆,两人便一起重重倒地。
江念愉垫在外婆身下,身后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她因此腹背受击,被挤出痛苦的闷哼。
不幸中的万幸,江念愉摔下去的时候梗着脖子挺着头,没有落得后脑勺着地的惨痛下场,不然她脑袋还没好,又得开个瓢。
身上的压力很快消失,应当是外婆被扶了起来。
又要让小俞担心了。
江念愉昏过去之前强撑着看了眼倒计时。
倒计时减少,任务结束,外婆不会出事了。
她如释重负地扯了扯唇。
*
今俞不会再许愿了。
第一次,她去祈安寺为江念愉祈福,结果江念愉因为失血过多入院,昏迷了整整十天。
第二次,江念愉伤到手,她请求江念愉不要再受伤了,结果人没过几天又昏迷入院。
那她希望江念愉永远陪在她身边的心愿也会成为泡影吗?
她不敢深思。
总之,今俞不再许愿了。
新年将至,全国各地都沸腾起来,四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大家穿新衣,贴春联,辞旧岁,迎新年。
今俞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
因为过年意味着舅舅舅妈收到自己被压了一年的工资,手头宽裕起来。
虽然没有新衣服可穿,也没有礼物可收,但她能拿到五块十块的红包,也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今年本来应该会成为她这麽久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可江念愉住了院,她开心的源头便被封死,再也笑不出来。
辗转到了除夕,江念愉却还没苏醒。
其实江念愉昏迷还没几天,只是今俞觉得度日如年。
A市禁止私自燃放烟花爆竹,过年期间也没有烟花秀,所以城市的夜空冷冷清清,寂静得阴森,一如她的心境。
但今俞知道,夜幕之下,万家灯火,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团年饭,看春晚,只有她的心是彻底的冷寂。
说到团年饭,今俞今天还没有吃东西。
但她不饿,这几天都不饿。
今俞打开电视,放起了春晚,屏幕內欢声笑语,至少带来些喜气,显得病房裏没那麽压抑和沉重。
今俞由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春晚,只是痴痴地望着江念愉阖上的双眼。
她的江念愉什麽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跨年倒计时开始前,江念愉终于睁开眼。
同样的处境,同样的病房,同样的泣声,江念愉好像又回到了12月31号,她第一次昏迷刚醒来那会儿。
“宝宝。”江念愉心疼地开口。
江念愉这次伤得没有上次重,她的声音便也没那麽虚弱,得以立即被今俞发现。
跨年的钟声敲响。
“三、二、一,新年快乐!”电视裏传来主持人和春晚演员们的拜年声。
江念愉看着今俞温柔地笑,“宝宝新年快乐。”
今俞抹去眼泪,激动得破涕为笑,但却被连日的阴郁情绪反扑,泪落得更急了。
“江念愉,新年……快乐。”今俞哽咽道。
“宝宝不哭。”江念愉安抚她,“我没事的。”
江念愉在醒来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便出院了。
可这并不是因为她身体恢复得不错,而是因为她的强烈要求。
今俞劝江念愉留院观察几天,可她不依,今俞也没了办法,只能更加小心地留意她的身体状况。
江念愉出院,立即给今俞补了一个超级大红包,祝她的小俞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今俞收下红包,唇角很给面子地扬了扬,却还是一脸忧心。
江念愉知道怎麽让今俞开心。
她贴上前,黏黏糊糊地吻今俞耳垂,又在她耳边郑重地说:“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进医院了。”
江念愉一番话说得信誓旦旦,就算拿测谎仪来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江念愉满打满算还剩下九天的时间,这九天没有任务,她大概率是不会再进医院了。
就算真的那麽倒霉,在这最后的九天受了伤,她也坚决不去医院!
江念愉想把这点时间全留给她的小俞。
今俞这几天顾及江念愉身体虚弱,连亲吻都控住力气,江念愉身上那些斑驳的吻痕和咬痕便渐渐褪色,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
今俞突然感到恐慌,她怕江念愉的生命也就此褪了色。
虽然检查结果显示江念愉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內,但今俞就是心慌。
今俞很害怕,害怕她的江念愉永远离开她。
她之前许过这个愿的。
见今俞情绪低落,江念愉便想方设法地哄她开心,学着今俞亲她咬她的样子,也对今俞这样做。
但她不敢使劲,只是轻轻地蹭,像是隔靴搔痒,根本没在今俞身上留下痕跡。
今俞通过这些温柔的吻感受到江念愉的存在,心安不少。
江念愉出院后都在呆在房间裏,但也没闲着,而是忙忙碌碌地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她请人去给今俞老家修路、安路灯,又给外婆她们建了一栋新房子。
江念愉还把自己账上所有的钱全捐给赫尔墨斯,为她们这一届设立了巨额奖学金,规定每学期的年级第一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奖励。
她不知道自己被抹杀后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跡,所以不好直接把钱转给今俞,于是便把自己的钱变成赫尔墨斯账上的奖学金。
这样一来,她的小俞便能间接得到这笔钱。
江念愉忙忙碌碌地托举今俞的未来,慕容家上下也在忙忙碌碌地准备慕容夜辰即将到来的十六岁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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