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吗?”
“也不算是……总之算是我哥。”
“你还有这麽帅的哥哥,从来没听你说过,”蒋循惊呼,“做什麽的,来看你的?给你带好吃的没?”
“在一线城市当码农,出差顺路来看我。”藺遇白简单解释,脱了外套去洗漱。
“真好!羡慕死哥了!”
蒋循一边说一边开始逛论坛,不知刷到了什麽,他忽然「卧槽」了一声,说:“白白,你说你和你哥今晚去哪裏吃饭?”
“后街呀。”
“我刚刚刷C大论坛,有人说今夜在后街看裴知凛了!”
藺遇白正准备拿毛巾的手觳觫一僵,心脏漏跳一拍。
“裴知凛?”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室友们隐隐约约都猜到藺遇白与裴知凛之间的关系,也就没有多嘴,蒋循将手机递到了藺遇白面前。
帖子上PO了一张图片,图片显示一辆黑色迈巴赫停泊在一座小炒馆附近,夜色很深,清晰度不够,但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这一辆豪车的奢华。
帖子下面已经堆满了999+评论。
【家人们,我今夜和男朋友来后街吃饭,你们猜我看到了什麽?裴知凛的豪车!】
【呃……裴知凛谁啊?】
【你特麽连裴知凛都不认识?就是计算机系那个超级有名的高岭之花啊!】
【对对对,他家巨有钱,平时根本不会来后街这种地方的!】
【我也看到了那辆迈巴赫!贼拉风!虽然车窗关着,但我眼神好,瞥见了侧脸,真的巨帅!啊啊啊我不行了】
【那很奇怪诶,裴知凛那种大少爷跑后街来干嘛?】
一路浏览评论区,藺遇白感觉后背刚刚消散的那一股凉气卷土重来,心跳猝然加速。
黑色迈巴赫。后街。
发帖的时间也完全对契得上。
难道说刚才不是错觉,裴知凛真的看到了他跟张远霄一起吃饭?
他为何出现在那裏?
看到他和张远霄吃饭,会不会又误会了什麽?
一股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可能……看错了吧。”藺遇白干巴巴地说,嗓音隐隐有些发虚,“像他这种富家子弟,怎麽会去那种地方。”
“也是噢,”蒋循挠了挠头,“那估计是贴主眼花了。不过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大新闻……”
藺遇白没再接话,匆匆拿了洗漱用品躲进了水房。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却始终浇不灭心裏的慌乱。
他不断蕴藉自己:没事的,就算裴知凛看到了又当如何?那是他的远霄哥,又不是別人。裴知凛纵使再不讲理,也不能阻碍他跟他哥吃饭吧?
退一万步而言,他也许根本没有看到,这是某种巧合。
虽然这麽想着,但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像蛛网一样,细细密密地缠绕上的他的心。
目前,知道他和张远霄在后街吃饭的人只有孟清石。
出了浴室后,脑海裏刚冒出这个想法,孟清石就给他发了信息来。
“对不起,白白,今天上摄影摄像课的时候,裴学弟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本来想要糊弄过去的,但、但……他气场太强了,我招架不住,全招了……”
藺遇白:“……”
好家伙,原来是你出卖了我。
但现在显然也不适合责怪孟清石,也不能怪他。
要是藺遇白现场面对裴知凛,也可能被吓得原形毕露,把什麽事都招了。
裴知凛真的看到他和张远霄一起吃饭了,既然看到了,为何不来找他?
藺遇白不相信裴知凛会坐得住。
但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藺遇白一下子就琢磨不透裴知凛了。
接下来几天,出乎藺遇白的预料,风平浪静。裴知凛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申请添加好友,也没有在任何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偶遇”他。
藺遇白逐渐放松下来,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裴知凛那天纵使真的出现了,也可能不是因为他吧,或是没有看到他。
藺遇白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学业和兼职当中。
这天晌午,他接了一个跑腿平台的单子,要送一份文件到三环城西的別墅区。
地址有点偏,但跑腿费给的高。
他骑着电动车,按照导航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栋独门独院的现代风格別墅。
夏末的黄昏来得很迟,但別墅区绿树成荫,且这栋宅子的门廊设计得很深,光线被巧妙地拒之门外,只余下昏沉沉的,带着暖黄调子的暗影。
藺遇白抱着快递袋,摁响了门铃。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身上是快递公司的宽大工装T恤,更衬得他身形纤细。等待的时候,他下意识整理一下自己被头盔压乱的头发。
门外传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咔噠」一声开了。
藺遇白低着头,公事公办地快速道:“您好,跑腿配送,请问是孟先生吗?您的文件——”
他递出文件袋,等待着签收。
然而,预想中的接手没有发生,门口的人没有动。
一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藺遇白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对劲,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猛地抬头——
深灰色家居服,松垮地穿在身上,却依旧掩饰不住极度优越的身量。线条流畅地下颔,微抿的薄唇,然后是那一双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眼睛。
深邃,冰冷,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眼角下方那点嫣红的痣,在晌午明媚的光线映照之下,妖异得惊心动魄。
是裴知凛!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裏?!
这栋別墅是他的?!
藺遇白大脑瞬间宕机,脑海裏闪过的第一念头就是跑!
奈何,太迟了。
裴知凛的动作迅猛得惊人。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文件,而是精准地攥住了藺遇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俨如冰冷的铁钳。
“裴知凛,你——”藺遇白惊呼出声,手中的文件袋“啪嗒”掉在了地面上。
少年一语不发,眼神暗沉如水,眸底仿佛积蓄着风暴,就这麽抓着藺遇白的手腕,猛地把他往裏侧一拽!
藺遇白踉踉跄跄跌入门內,眼前一片恍惚,尚未反应过来,身后的厚重门扉被裴知凛用另外一只手「砰」的一声推上,彻底隔绝了外界。
明亮的光线被阻挡,门厅裏只余下从高窗透下来的,略显昏晦的光线。
“裴知凛,你、你要干什麽!”
藺遇白心跳如擂鼓,试图挣扎,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裴知凛将他死死摁在冰凉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逼近,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在昏稠的暗影裏,藺遇白眼尾緋红,指缝被少年温柔却强硬地撬开、穿入,十指扣紧交握。
他微微低下头,呼吸拂过藺遇白的额发,声音既低且缓,却带着一种低哑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意味:“干什麽?”
“藺学长,一个月不见,不认识学弟了?”
藺遇白:“……”
藺遇白被裴知凛话语裏的寒意刺得头皮发麻,偏开头,避开他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他仍然在负隅顽抗:“你认错人了,我只是送快递的——”
“认错人?”
裴知凛空着的那只大掌倏然抬起,慢条斯理地掀掉了藺遇白的头盔。
柔软垂顺的黑发露了出来,许是因为奔波了一日,有些凌乱,数缕被汗水蘸湿的发丝覆在光洁的额角。那一双平素总是弯成月牙的眉眸,此刻写满了慌乱,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緋红,俨如抹上了最秾纤的胭脂。
裴知凛的目光定格在这一双眼睛裏,随后徐缓下移,掠过藺遇白因紧张而微张的唇,最后落在自己紧紧攥住的那一截手腕上。
纤巧,白皙,能明晰地摸到微微凸起的腕骨。
裴知凛的眸色一霎地变得郁黯,像是被点燃了某种暗火。
“看来藺学长不仅擅长女装,”他声线陡地压低,近乎是气音,却裹挟着巨大的冷讽与危险,“还很擅长装傻和失忆?”
藺遇白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浑身都开始细微地发抖。
完了。
裴知凛什麽都知道了。
他彻底是无路可退了。
裴知凛看着对方发颤的样子,邃深的眸底掠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一重的愠怒和某种被克制压抑久矣的渴|盼覆盖。
他攥着藺遇白的手腕,开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摸挲着他腕骨內侧的肌肤,感受着皮肤之下那急促跳动的脉搏。
藺遇白被他强势的力道攥得有些疼,用力想要挣脱开去:“放开!……”
“放开?”裴知凛似是听到了一桩笑闻,晌久,终于松开了他。
藺遇白刚舒下一口气,以为裴知凛要放过自己。
殊不知,裴知凛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顺着他的手肘下滑,迩后——强硬地、极缓地穿入了藺遇白的指缝之间!
指腹相贴,严丝合缝。
裴知凛的指尖很凉,一根一根撬开藺遇白的防御,把他牢牢钉在门板上。
不论是动作还是姿态,都过于亲密,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欲,惹得藺遇白浑身僵硬,一时连挣扎都忘记了,当下只能感受到裴知凛握住他的那只手烫得惊人。
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往脸颊上涌,眼尾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裴知凛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凑到眼前,从容不迫地观赏着,似在欣赏什麽杰作。
灯光照彻之下,两只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只更大,骨节更鲜明,充满掌控力与力量感,另一只则更纤细脆弱,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裴知凛垂首,温湿的唇若即若离地碰蹭着藺遇白的手指,喉咙裏磨出低哑的笑——
“现在知道发抖了,学长?骗我的时候怎麽笑得这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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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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