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遵循着藏传佛教的习俗,单数为吉,顺时针推动。据说转动经筒一圈,等同于诵读了筒內所藏的万卷经文。
从龟山公园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城也被灯光点亮。
下山方向的人比较少,而上山的人还真大幅度增长了起来,看着人流量估计山顶要开始人挤人了。
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在晚上过来参观发光的寺庙和转经筒,刚刚还需要等人一起才转得动的转经筒,估计再过一会就要排队上去转了。
下了山,他们并肩走在路上,香格裏拉的夜晚,连风都是信仰的味道
巷子中的小酒馆传出民谣歌手的歌声,低沉且慵懒。詹星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那边有家別具一格的小酒馆。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裏面多瞄了几眼,瞥到昏暗灯光的舞台下坐着一个抱着吉他的歌手,满脸的络腮胡,跟他的歌喉一样沙哑沧桑,饱经风霜。
他对旁边的林东晴说:“我觉得他唱得还不如你好听呢。”
林东晴点了下头,“我也觉得。”
詹星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不谦虚啊。走吗,我护送你进去踢馆?”
林东晴笑道:“踢馆就算了,进去喝两杯还行。”
夜裏温度低,有些凉飕飕的,确实让詹星觉得可以喝两杯。
于是他们走了进去,小酒馆裏面人挺多的,看来生意很好。房顶挂满了小灯泡,灯光朦胧浪漫,调酒台后那一面墙都是酒瓶子,看着倒是像美式酒馆的格局。
大家谈天说地,听歌小酌,倒也不算吵闹。
他们找了一个位置隐蔽的卡座坐下。林东晴翻着那张酒单,问对面的人:“你想喝什麽呢?別说橙子酒啊,这裏没有。”
“我又不是不能喝別的,我看看。”
林东晴把酒单递给他,他看到上面那些名字都挺有意思的,他念出来一个,“今夜不回家?”
林东晴提醒他:“別点这个,我没那个力气能把你抬回酒店去。”
詹星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他说完后看到了酒的名字底下那写着“酒精70”。
好吧,是他一时疏忽了,今夜还是要回家的。
放弃了这个选项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酒名,写着“风是风”,这个好,这个有诗意,而且成分表裏还写着橙汁。
林东晴接过来一看,抬眼望着他,“这个55,也不低。”
“没事的,喝不了就给你喝,我记得你酒量还行吧。”詹星说。
“是还行,我基本没太喝醉过。”
“不对吧,之前我们一起去大理的时候你不是还喝醉了。”
林东晴指尖一顿,微妙地沉默了。
詹星捕捉到他的不自然,猛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他,“你骗我?!”
林东晴止不住地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可爱。”
詹星还是很震惊,他咬牙切齿道:“你真可恶,你作恶多端。”
不需要等多久,小酒馆裏的酒保就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三杯酒,其中有一杯粉红色的,冒着泡泡,顏色饱和度很高,很亮眼。
“我们应该只点了两杯吧?”詹星疑惑地问。
酒保说:“这杯是‘香格裏拉的初恋’,我们老板请两位的。”
他们同时往调酒吧台看去一眼,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人,迎着他们的目光和善地笑了笑。
詹星分別品尝了这三杯酒,林东晴问他感觉怎麽样。
他精简地做出了评价:“水果酒、薄荷酒、草莓气泡酒,不过还行,还是挺好喝的,感觉酒味不重。”
“但你也小心点別喝太多,酒味不重但是它们酒精含量还是挺高的。”
“放心。”詹星说。
一个小时不到时间,林东晴看着对面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詹星,嘆了口气。
就这啊,还叫人放心?
他坐到詹星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星微动了一下,于是他又拍了拍。
詹星坐起身,他低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林东晴一脸调笑地问:“还行吗?今夜还能回家不?”
詹星抬起头看他。
人还有反应啊,看起来也还挺正常的,那还行酒量没有想象中的这麽差。
詹星的眼裏闪着细碎的光。眼尾有些泛红,嘴唇也有比平时看着红润。林东晴盯着看了好一会,亲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刚凑上去一半,詹星用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你谁啊?”
“???”
林东晴愣了半天,难以置信道:“你真的假的?你不记得我?你喝断片了?”
詹星盯着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一双漂亮的猫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比平时的样子要冷淡得多。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谁?”
林东唇角扬起无可奈何的笑。他倏然脑子裏灵光一闪,有个新想法。他凑到詹星的耳旁,轻声说:“是你老公。”
詹星皱起眉看他,“你有病吧?”
林东晴被他骂懵了。
“我是男的,我哪来的老公。”
样子明明看着很正常,声音很正常,讲话的逻辑也很正常,但是怎麽就会醉得认不清人了呢?!
他抿了抿唇,又问:“那林东晴呢?”
詹星眼神失焦,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用不太能运转的大脑全力思考着。
“林东晴...林东晴是我老婆,嗯对。”
林东晴的手撑在桌子上,他支着脑袋,笑得停不下来,“你问过他同不同意了吗?”
詹星点点头,说:“他会同意的,他对我最好了。”
“你还记得我对你最好呢。”他欣慰地伸出手想摸摸詹星的脸。
但是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我说林东晴,关你什麽事啊?”
林东晴低声骂了他一句,抽回自己的手,悻悻道:“你凶得很,你连自己老婆的样子都不记得,你能有个屁的老婆,谁会给你当老婆。”
詹星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不满。
林东晴皱着眉,“詹星,你自己看看我,你要是再问我是谁我要把你扔这了。”
詹星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盯着他的脸了许久,然后又搂住他的腰,手很熟练地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他今晚穿着的还是詹星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温暖的手突然闯了进来贴到了他的腰上,吓得他浑身一颤,人都坐直了。他抓住詹星的手臂,急道:“我提醒一下你,我们在外面。”
詹星只摸了两下就停了,他的头靠在林东晴的肩膀上,喃喃道:“你确实是林东晴,你没骗我,虽然你最喜欢骗我了。”
林东晴:“......是不是每个过来说自己是林东晴的人你都要往人家腰上摸两把?”
詹星蹭了蹭他的脖子:“不是,你跟別人不一样的。”
昏暗的小酒馆中,光线隐晦,大多数客人都是顾着自己那桌酒,但他们两个显眼的身影在角落搂搂抱抱,也难免有些有碍观瞻。
林东晴推了推他:“你能走路吗?我们回去了。”
“能。”詹星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
“別跑,要拿东西。”他拿起卡座沙发上的包,那裏面还装着詹星的相机。
林东晴在身后看着詹星。
走路的时候步伐也是正常的,甚至比平时还要走得快。他都要怀疑詹星到底是不是在装醉,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詹星是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应该不像他一样会演戏。
路边突然迎面驶来重机摩托车,一辆接着一辆,驾驶的人都全副武装,戴着个巨大的头盔,是个摩旅车队。香格裏拉在滇藏线上,自驾去藏区的人都会经过这裏。
当最后一辆摩托车驶过的时候,开着车的人从绿色头盔中吹出一声口哨,他对着詹星喊,“帅哥!你好帅啊!”
林东晴刚想把詹星往裏面拉,就听到旁边的人对着那辆车吼了一句——“吹你爹呢吹!”
摩托车晃了一下,然后绝尘而去。
林东晴感觉自己被吼得耳膜直颤,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詹星。
詹星也垂眼看向他。
林东晴眨了眨眼,“你平时原来是这样的吗?”
詹星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低声细语,还夹着点委屈,“我不是。”
林东晴牵着詹星走在古城的街道上,难以避免收到了很多路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他也懒得理。
身后的詹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说:“我想去乌龟公园。”
林东晴回头疑惑地问:“什麽?”
詹星晃了下脑袋,“不是,乌山公园。”
林东晴:“....龟山公园?”
詹星用力地点了下头,“对!”
林东晴很无奈:“你去那干嘛啊?你这样子怎麽可能爬得上去。”
“我可以,我还想上去许愿。”
“今天不是许过了吗,有愿望留到下次再去其他地方许吧。”
“那好吧....”他妥协了,“那你再带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行行。”林东晴又拉着他继续走。
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了月光广场上传来的欢快藏语歌曲的音乐声,詹星拉住林东晴,说:“我们去那看看。”
月光广场上很热闹,每天晚上这裏都会聚集着游客和居民围在一起跳打歌舞。他们在香格裏拉的夜晚萍水相逢,互不相识,却在共同起舞。
詹星看着那些集体整齐的舞蹈,从小唱歌五音不全,手脚也不协调的他疑惑道:“他们怎麽都会跳啊?”
“每天都跳一样的动作,当然会了,这也不难啊。”林东晴说。
“你这麽能歌善舞呢,那你去。”
詹星说完啪地一下拍了他的屁股,吓得他差点一个趔趄。
林东晴回头震惊地看着他,“你拍我干嘛!?”
“你昨天早上不是也拍我了吗!”詹星理直气壮的说。
“这你也记得?”林东晴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咬着唇怒道:“你什麽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长什麽样对吧?”
詹星心虚地低着头,“刚刚是刚刚,我现在想起来了,对不起嘛。”
林东晴看着他一脸委屈样,又给他整理好了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头发,“算了。”
他们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广场上的人们开始手拉手着转圈,詹星皱眉,说:“我想走了,他们转得我头好晕。”
林东晴嘆了口气,又拉起他,“行,那就走吧。”
詹星在后面被他拉着走,旁边有个路人经过,他觉得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你看,你们的姿势是一样的。”詹星说。
林东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位正在遛着一只大金毛犬的藏族女孩。他失笑道:“那还是我厉害点,別人遛狗,我遛星星。”
林东晴带着他往酒店方向走回去,夜裏越来越凉了,本来就容易高反的人再吹一吹风,万一感冒了会更严重。
前面就离酒店不远了,但这时詹星又说:“累了。”
“那歇会?”林东晴问他。
“去那边歇。”詹星拉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广场的阶梯上。
他坐着发呆。
“詹星,看我。”
詹星转过头去,林东晴正拿着自己的相机给他拍照。
他皱了皱眉,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拍。”
“为什麽不拍?”林东晴放下相机问他,反正已经拍完了,还拍了不少。
“我现在不好看。”詹星说。
“哪裏不好看,你一直都很好看啊。”林东晴疑惑道。
詹星嘆了口气,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了下去,“不够好看。”
林东晴失笑,“你要那麽好看干嘛?你是画画的又不是拍戏的。”
詹星侧过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人听清,“要是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酒精的作用下人的情绪会大起大落,但是詹星好像只有落落落落落。
看着他眼裏明晃晃写着的难过,林东晴突然感觉心裏好像被细针刺了一下,泛起了一丝不好受。
他摸着詹星的脑袋,“別这样想。”
詹星保持着姿势看他,“我脾气不好,我除了画画什麽都不会。”
“你脾气不好没关系,什麽都不会也没关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詹星看着他,突然感觉他好像在路上的见到的连绵起伏的大山,坚定又包容。
“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我说过了,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林东晴温声对他说。
詹星直起身,“我现在就在你身边,那你有什麽是想要我做的吗?”
林东晴思考了一下,然后拿出相机,打开了录像,“我想听你叫哥。”
詹星看着黑色发亮的相机镜头,半晌后,说:“不要。”
“为什麽不愿意,这又不难。”林东晴仍然拿着相机。
“我不习惯。”詹星撇开了脸,“你不是有很多人都叫你哥吗?”
“你跟別人怎麽一样,不过也不勉强你。”林东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自己这边,“来让我看看,这个帅哥到底有多帅。”
林东晴又一路牵着詹星回了酒店,路上依旧不少人在对他们行注目礼。
到酒店后詹星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就是还有点晕乎,他在林东晴的监督下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对方又帮他吹好了头,然后他就钻到被子裏睡觉去了。
睡醒一觉起来,发现床边空荡荡的。
他坐起来靠着床头,看到林东晴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键盘。
林东晴余光注意到他,抬眼问道:“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你键盘是静音的,不会吵到我。”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你忙到这麽晚呢。”
“忙完了,”他合上电脑,“我现在过来。”
他们留着一盏床头的黄色暗光夜灯,躺在床上看着对方。
詹星问他:“我今晚喝醉后干了什麽?”
“唔,很多事,你是从哪裏开始有记忆的?”
“我记得我好像在街上骂了台车,然后看到有好多人跳舞,再然后就是你在拿我的相机拍我,大概就记得那麽多。”
“那关于我的呢?”林东晴问。
“你一直牵着我走路,还有在广场上跟我说了很多话。”詹星说。
“那你记得我说我会一直喜欢你,让你不用担心吗?”
“记得....”
“记得就好。”
房间沉寂了一阵,他看到詹星闭上了眼睛,应该是睡着了。他垂下的发丝挡住半张脸,林东晴伸手帮他把头发挂到了耳后。
他转身去关掉旁边的床头夜灯,刚要躺下,后面一双手悄然地抱了上来,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东晴听到身后的人小声地说:“谢谢你,哥。”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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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这裏的宝宝们好呀!![星星眼]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和喜欢[撒花]从今天开始入V啦,很紧张,会担心自己写得不好大家会不喜欢,第一次写文有不足之处先在这裏跟大家说声抱歉啦~
小情侣的行程走到香格裏拉啦,其实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们的性格裏各有各的缺陷和偏执,也感谢大家包容他们的不完美[猫头]他们后期还会继续成长的。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让我的文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摸头]。每一个投雷、营养液和评论都是我前进的动力,谢谢大家给我那麽多的鼓励!!感动感动
[红心]祝每个宝宝看文开心,每天都开心
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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