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一个游医。”李慕遮只回答了四个字,继而走到门前开门,对着门外的两个男人道:“他醒了。”
“当真?”这一消息让楚寒山惊喜极了,他快步跑进屋子。
不仅是他,魏桓心中也是狂喜,随之一同进入。知道他们三人有话要说,李慕遮不欲打扰,便也就离开了。
坐于床边,看到楚威阑睁开的双眼,楚寒山眼眶微红,他压低的声音十分颤抖,“威阑,你总算醒了。身上可有不适?可能说话?”
“少将军,您身上可痛?可有何不适?”一旁的魏桓也关切问道。
望着他们两人,楚威阑轻轻蹙眉,蠕动嘴唇轻轻开口,“霄和铁柱,怎……不在?”
“他们……都不在了。”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他们五个人面对的是几十万兵马,若无牺牲,想必也是逃不掉的。楚威阑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两行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没入发丝中。
“我扶你起身。”楚寒山道。
“不必了。”醒来时,楚威阑就试图起身,可惜失败了。他声音中带了些晦涩,“我……动不了。”
“什麽?属下去唤李大夫来!”
细细为楚威阑再诊断后,李慕遮拧眉缓慢摇了摇头,“身体并无大碍,至于不能动,则需每日施针,可慢慢恢复。”
听了他的诊断,在场的楚寒山与魏桓都都稍稍放下了心。楚威阑却并不感到轻松,“可有更快恢复的法子?”
“过犹不及,若是太急功近利,只怕不会恢复回原本那般。公子还需静下心,慢慢来才是。”
“我等不了,亦不能等。”想起加陵关还有他牵挂的人,还有他即将出世的孩子,楚威阑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
明明马上便能将匈奴等国击退,马上便能大胜而归,之后他可以陪着朝寧,他可以见证自己孩儿的降生。而不是……而不是在这裏,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一般,什麽都做不了……
任由楚威阑的內心如何痛苦,李慕遮身为一个大夫也不能随了他的想法。“你若好生配合,要不了多久便会恢复,若不配合神仙亦救不了你。”
留下这句话,李幕遮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然,楚威阑是不敢胡来的。他怕他的身体真的有什麽意外,怕他再也回不去见朝寧。
过去数日,魏桓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各国攻打我朝,各个边地均打了仗。陛下下了令,打败各国后继续行军。外头都在传,陛下有一统天下的心思。”
楚威阑正靠着两根拐杖行走,他脸上闪过一抹坚毅,“他想要这天下,我自当助他一臂之力!我记得蛮荒十八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最强的勇士,即可成为蛮荒十八部的首领。无论这个勇士,出自哪裏。
望着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那枚平安扣,楚威阑心脏处痛的厉害。阿寧想必已经生产,如今又带着部队,身子还不知养好了没有?他本想永远做朝寧手中的剑,供朝寧驱使,为朝寧而战。
现下这一身伤痛,却成了他楚威阑的拖累。
“可是大哥,你这身子还需恢复些时日。”在李幕遮师徒面前,为免冒露身份,魏桓三人就以叔侄兄弟相称,是以唤了这声大哥。
“我知道。”说完,楚威阑继续走着。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他无比坚定,由着李幕遮治疗,苦药日日入口。到底是楚威阑常年带兵打仗,身体素质过硬,两个月便恢复的极好了。
正巧,也到了蛮荒十八个部落一同见证他们新首领诞生的日子。楚威阑也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换上一袭玄衣,犹豫片刻,他的目光转向静静倚在墙边的鸳鸯刀。
楚威阑记得这是魏霄刚被提拔为他的副将时,他命人特意打造的鸳鸯刀。本身是两把,一长一短,可攻可守。魏霄活着常年在军中,没什麽自己的东西,死了……也只留下这一对鸳鸯刀。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至刀前轻抚刀身。当年那个小小少年入楚家军的情景还歷歷在目,转眼便是青年,现下却尸骨无存了。见过太多的死亡,本以为早已不在乎生与死。
“魏霄……”楚威阑低低的喊了一声,那是他的兄弟,是与他同生共死过的人。想到这些,他的心就痛。
还有那个,楚威阑曾留意的将士王铁柱。这场战斗过后,马上就要由士兵升为将军,而今,也不在了。
犹豫再三,楚威阑还是拿起了那双鸳鸯刀,将自己的脸蒙住。他会用它们,杀出一条路来。为了朝寧,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整个黎朝。
他要,杀下这一局。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