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浸湿了枕头。他仿佛失去了灵魂,眼神空洞。南止深吸一口气,忽略心中的酸涩,“平安生下,你与楚少将军的孩子。”
听到楚少将军这四个字,朝寧骤然有了反应,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高隆起腹部,重重的“嗯”了一声。
要生下孩子……
“公子,用力。”
“停下,听我的话用力。”
许久,“哇!!!”
婴儿的啼哭声伴随太阳升起,带给人无限的希望,南止为朝寧清理了秽物。强撑着清醒的意识,朝寧抬头去看被随风清洗干净裹在襁褓裏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不知怎的,他觉得眼前开始天旋地转,而后他的脸色迅速灰白下去。韩玉雨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脸色奇差,呼吸都微弱了下去,“国师……陛下怎的不呼吸了?”
他的话令南止浑身一震,随风早已经扑到朝寧身边,身为医者他自然看得出陛下此刻已经油尽灯枯了。“不……这不对!生孩子……生孩子怎会要了主子的命?不会的……主子您睁开眼,睁眼看看小主子啊!他还小还需要父亲的庇护啊!主子主子別睡了,您別睡了……”
南止闭了闭眼,那日的预言天相的降临必会带紫薇的消亡。当时他不明白,如今却明白了,这孩子就是天相,显现星象时一闪而过的红光终是……应验了。
孩子突然啼哭不止,随风满眼含泪抱着小主子在朝寧的床前无助的哭喊。这声响是压不住的,凌运峰与温狂以及楚沐辰相继闯了进来。
在看到朝寧的一瞬,本就精神备受打击的楚沐辰,再也承受不住了,他手一松胸甲掉落于地上发出一闷响。随后他整个人眼前发黑,倒了下去。韩玉雨快步过去,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这都是什麽事啊……老天爷。韩玉雨眼泪潸然落下,为什麽要在孩子出生这大喜的一天,让这孩子接连失去两个父亲……他抱紧楚沐辰的身体,微微抽泣。
快步走到床边的温狂看到朝寧那无声无息的样子,心脏猛的抽痛了下。陛下,怎麽会?不会的!
凌运峰到底是年纪大了,看到外孙的样子就软了身子。温狂连忙回身扶着他坐下,后又几个大步走到南止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你快去救陛下啊!你在这愣着陛下就会醒来吗?快去救他!”
说罢温狂一个用力,将南止甩到朝寧面前。南止何尝不难过,但救人又何其困难。他定了定心,脑中骤然闪过一丝灵感。“我有一续命之术,但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且以我沾染了因果的命数无法为陛下续命。”
身为国师,南止窥探天机,命数也沾染了因果,若他以身为陛下续命,只会让陛下未来受他的因果影响。
陛下有救四个字在温狂脑中疯狂盘旋,他立刻道:“那便救啊,你命不行,用我的命!”
南止不语快速掐指一算,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你的可行,只是你当真想清楚了?”
“当然了,救人要紧!”温狂神色坚定,催促道。
片刻,房中只剩下了南止,温狂与朝寧。南止将朝寧扶起,感受到他身上的余温渐渐褪去,“温公子,你坐于陛下面前,与他面对面。”
“好。”温狂从善如流坐下。
“伸出手,不要想任何事。”嘱咐一句后,南止拿起一把匕首,先轻轻在朝寧掌心划下一道伤口,复又在温狂掌心划下伤口。将他们二人的掌心相贴,口中吟唱着什麽。
只见随着吟唱声,朝寧的身体与温狂缓缓飘了起来。刺目的金色符文浮现在四周,随即缠绕在二人身体之上。温狂心脏处隐隐有一丝红线,直直连于朝寧的心脏。
吟唱时间越长,南止的神色便越倦怠,他忍着身体的疲惫吟唱结束。金色符文褪去,只见温狂的蝶面已经消失无踪,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片刻后,南止将温狂安置于坐榻上。回过身体去看朝寧,他顿时惊愕。朝寧的脸色虽然不再苍白,生命体征也恢复了,只是那一头青丝居然染上了雪色。
只一瞬,就已全白了。
“国师。”虚弱呼唤之声响起,随后温狂便睁开眼睛,“陛下,陛下怎样了?”
“陛下无事了,睡一觉便会醒。”
“那便好……”随着话音落下,温狂很快不省人事了。
……
一月后,在草原一处房舍外,一袭白衣的小哥儿扇动手中的芭蕉扇,神情一丝不茍的盯着药炉。
听到身后的声响,他连头都没回,“药快好了,陈皮你端去给他们喝。”
“不劳烦李大夫,我自己来端就好。”
“你身上有伤,还是叫陈皮来端的好。”李慕遮没有回头,倒汤药的手不停。“初见时,看你们的装束应当是黎朝的军中人士,不知你们是哪裏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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