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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庆功宴 壹
黎明城虽仍处于戒严中, 但对战中受损房屋的修缮事宜已全面展开。街巷间的平头百姓,面上未见多少怨怼之色,仿佛已然接受了被纳入姩国治下的事实。
实际也是如此。边境三城与枫国中心的关系向来算不上好, 甚至可谓是积怨已久。明明充当着贸易枢纽,油水却尽数被抽走,严征苛税, 对边境的建设少之又少,城防民生款项被拖延数月乃至于数年,都是家常便饭。每逢与姩国摩擦,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边境三城, 却始终不得重视,叫他们如何不怨。且因边境人与姩国颇有渊源,交流已久,长相更偏似于姩国人,是以长久遭枫国其它地方的人所歧视,他们对枫国的归属感委实平平。
真宿与鸩王走在黎明城的主街上, 身后还跟着一众带刀侍卫, 引来无数窥探目光。其中不少人心中所想,无非是——这般耀武扬威的排场,看来是来了新主,他们现下堪比寄人篱下,往后日子怕是要愈发艰难。亦有人猜到了鸩王的身份,毕竟敌国的战神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啼, 在他们边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鸩王对周遭的恐惧目光浑然不在意,他早已习惯,只一直念着犀同钊的话, 心头如坠千钧。
他瞥着余光裏在身侧晃荡的那截蟒纹袍,沉默半晌,终究是开口道:“此番看着是朕予他抉择,实则朕不过是不知如何弥合其伤痛,又一次将责任抛出去罢了。”
真宿脚步微滞。这般失了底气的鸩王实属罕见。他沉吟道:“说到底,无人能为他人人生兜底,纵是自身,都不一定能。”
鸩王半敛下眼睑,“为君者不能为他人负责,他人为何要选择追随此君。”
“世间从无理所当然之事。”真宿声线陡然冷冽,“纵使尽心去顺应他人期许,亦未必能得善果。”
鸩王觉得真宿的话中萦绕着浓重的孤寂,更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楚。鸩王朝真宿侧目望去,却见真宿眸光微凝,檀口轻启,“能做的,不过是不负本心。”
旁人的意志,无从干涉。
轻言如重锤,真宿的这番话在鸩王心裏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从旁人角度出发,而是从和他一样的君者角度出发……偏又没有将众生当作是亟待拯救的一个虚无集体,煞是独特。
这般通透,绝非是他的年龄阅歷与身份地位可及,鸩王在真宿身上长久以来感到的违和感,于此刻攀至顶峰。
“……”鸩王掩去眼中的惊愕,喉头微动,猝然转了话题,“今夜庆功宴,小庆子可有想尝的?朕差人备办。”
真宿一个猝不及防,没料到鸩王将话转得这般生硬,他没点破,只附和道:“边疆可有什麽风味美食?小的想都尝一尝!”
鸩王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有印象的不多,尝过几样,不过那是好些年前了……”
二人边聊说边回到车队,那氛围和谐得全然不似君臣,更似……总之除了早已司空见惯的侍卫,其余偷窥群众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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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将即,大营內一片欢欣雀跃,热闹非凡。除去被转移到城镇裏的伤者,还有一些劳累不已的兵士去了歇息,其余但凡还留有力气的,都去帮忙操办宴席,采买的采买,布置的布置,宰羊的宰羊,轮岗的轮岗,好不忙碌。
真宿则在帮忙刷洗战马,趁着日头正好,帮战马们卸了甲,打来清水,拿猪鬃毛刷给战马洗掉身上所沾的血污。
同样在洗马的还有很多兵士,他们还在困惑今日战马为何尤为温顺,就连最厌恶洗澡的那几匹烈马,都没有吱声,被刷屁股毛时也不尥蹶子,鲜有的安静。
真宿换上了方便干活的深衣,站在芸芸马群与人群之中,不甚起眼。但鸩王还是第一时间便寻到了真宿的身影,望着他露出的皙白双手和小脸,在烈日之下,微微发着耀眼的光芒。
汗血宝马虽性子高傲,但被沉重甲胄压了许久的毛发,此时终于被释放出来,还被打理得颇为柔顺,是以它心情十分之好,不时拿马尾扫扫真宿,力度很轻,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而不知何时归营的海东青,全然无视拼命吹哨唤它的驯鹰人,稳稳降落在真宿肩上,忽察一记马尾甩来,烦躁地跳到了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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