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堂不管俗世生死。”那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井水的凉气，“但你身上的‘线’，刚才又断了一根。血亲？挚友？还是……替你受了劫的可怜人？”

    它的话像冰锥，扎进我心里。替……我受劫？

    “我能进去吗？”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需要解决问题，现在！”

    “规矩是规矩。”那声音说，“朔日子时三刻，喊三声。你时辰喊对了，喊够了。”幽光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我，“但你身上的‘债’太凶，太急。带进来，怕是会污了堂口的清净。”

    “我朋友刚死！”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也可能是别人！你们柳家堂既然接引，难道见死不救？”

    井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只有井水轻微的咕噜声，和风吹过枯槐树枝的呜咽。

    “……把你的符，你的玉佩和那串铜钱，留在井沿上。”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似乎做了某种妥协，“它们沾了你的气，也沾了外面的‘浊’。带着，进不来。”

    我犹豫了。黄符、玉佩和五帝钱是目前仅有的依仗。

    “信不过，就请回吧。”那声音毫无波澜，“等下一个朔日，或者……等你身上其他的‘线’，一根一根都断掉。”

    我没有选择。

    缓缓摘下五帝钱，又从贴身口袋取出黄符和玉佩，将它们并排放在冰冷的青石井沿上。

    失去这几样东西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阴冷、更粘稠了，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立刻朝我身边涌近了一点。

    “手扶井沿，闭眼。心里默念‘柳爷开门’。”那声音指示，“我不说睁眼，不许睁。听到水声，踩下去，别犹豫。”

    我依言而行。冰凉粗糙的石面贴着掌心。闭上眼，黑暗和耳边细微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我听到杨平在远处紧张的呼吸声，听到枯叶刮过地面的沙沙声，听到……井里深处，那隐约的、细密的窃窃私语，仿佛有很多人在水下低声议论。

    心里默念：“柳爷开门。”

    突然，脚下一空！

    不是坠落，而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耳边响起巨大的“哗啦”水声，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但我却没有窒息，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水幕。

    “睁眼。”

    我猛地睁开。

    没有井水。我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石头甬道里。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小小的幽绿色火苗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看不见底。

    空气里有浓重的香火味和土腥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芬芳。

    看向身后，是水封起来的像是一面镜子，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进来的入口在哪里。

    那个细尖的声音，这次清晰地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

    “往前走。别回头。踩着灯影走，别碰两边的墙。”

    我深吸一口这浑浊的空气，抬脚，迈下了第一级石阶。

    莎莎的脸，带着那诡异的笑，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必须走下去……，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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