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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人老实话不多。
第七十章
两人说着便往西市方向走, 雪球跟在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时不时被街边摊贩上五顏六色的糖人吸引, 停下脚步扒拉着阿朝的裤腿。
西市比方才路过的街巷更热闹,各色摊贩沿街排开, 卖布料的铺子挂着新到的春绸, 随风轻轻飘动;香料铺的门帘掀开, 浓郁的桂花香与檀香混在一起飘出来;还有小贩推着小车叫卖烤红薯, 热气裹着甜香,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刚走到西市街口, 就听见几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围在一起议论, 声音压得低却句句清晰:“听说了吗?张家今日办喜事, 娶的是城南富商李家的姑娘。”
“张家公子?是哪个张家啊?”另一个妇人追问。
“还能是哪个?就是去年被人捉奸在床的那个张公子。听说当时跟外城一个农户姑娘在屋裏厮混, 被人家的娘抓了个正着, 闹得满城风雨。”
“都闹成这样了, 怎麽还有人愿意嫁他啊?这不嫁进去就跟跌入火坑吗?”
“李家姑娘也……”婶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娓娓道来:“我前几日在布庄见过,膀大腰粗的,比寻常男子还壮实, 听说性子也烈, 前阵子还把自家铺子的伙计给打了,风评可不太好。”
“这样啊, 倒是般配, 可这李家姑娘这般刁蛮,那张公子怎麽就愿意同他成亲呢。”
“听说张家公子原本不愿意,被他爹关在屋裏骂了三天,最后才松口的。这样都敢娶, 估摸着李家姑娘的嫁妆少不了……”
“听说张家最近要捐官,差着一大笔银子,娶了李家姑娘,银子的事不就解决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阿朝倒是知道张公子是谁,打听道:“诶,那富商家的姑娘为人如何来着?我记着他们家是从江南来做生意的,但对这李姑娘不太熟悉。”
他倒要看看往后王绣绣如何被人家李姑娘磋磨的。
“你说那李家姑娘,性子烈且不是那等忍气吞声之人,她嫁到张家去,肯定知道张家娶她是为了钱,还知道那张家公子没有正房就娶了通房。”苏文彦道:“我猜,肯定是会闹的,说不定搞出人命来都有可能。”
两人说着,正好走到窦家川菜馆门口。
馆子外挂着红灯笼,裏头传来食客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
苏文彦推开门,笑着对阿朝说:“先不想这些別人家的事了,我们赶紧尝尝窦家的川菜到底好不好吃。”
进店后,他们找了个没人的包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雪球被阿朝抱在怀裏,乖乖趴在桌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路过的行人。
小二很快过来递上菜单,苏文彦翻着菜单,一边看一边念:“辣子鸡、水煮鱼、麻婆豆腐……都是招牌菜,咱们各点一份,再要个红糖糍粑当甜点,怎麽样?”
阿朝点头应下:“都听你的,我对吃食没什麽要求。”
等小二走后,他撸了两把雪球柔软的绒毛,语气裏多了几分悵然:“对了,文彦,你知道吗?国子监今年要大改革了。”
苏文彦闻言,随即点了点头:“这事我倒是知道,过年的时候夫君在家提起过。”
他放下茶杯, 慢慢道:“过年前的朝会就有人在朝堂上弹劾李祭酒,此番改革是一定要施行的,只是苦了哪些一直循规蹈矩学习的学子。不过,我记得谢大哥教学同白鹿书院那边差不离,想必改革起来,他也更加轻松。”
江南那边本就物产丰饶、文脉鼎盛,这些年科举取士,无论是乡试、会试还是殿试,上榜的学子裏十有六七都是江南人。朝堂上的官员,江南籍的也越来越多,当今皇上心裏难免有顾虑,怕长此以往,朝堂势力失衡,自己的位子坐不稳。
阿朝轻轻嘆了口气,起谢临洲前几日整理卷宗到深夜的模样,心裏更不是滋味,他摩挲着雪球的耳朵,低声道:“我倒是希望能更轻松些,只是夫子本就操心广业斋的学子,如今改革一来,他又是头一个像白鹿书院那般做的,恐怕不得闲。”
他其实也能猜出陛下想借着国子监改革,扶持些非江南籍的学子,平衡朝堂势力。
苏文彦沉吟片刻,“倒是我没想到这一层了,不过你有放心,此事从年前就有风声了,如今快开学,想必事情都敲定的差不多,到时候实行便是。”
虽说改革初期事情多,但等流程理顺了,往后日子总会清闲些。
阿朝想了想,“希望如此吧。”
苏文彦的目光落在他怀裏缩成一团的雪球上,笑着伸手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柔声道:“你也別太担心。再说,你若是想谢大哥了,也能多往国子监的斋舍跑几趟。我记得你先前不是常去给谢大哥送些点心吗?往后依旧能去,说不定还能帮着整理些学子的课业笔记,也算是陪着他了。”
阿朝听着,眼底的悵然淡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是。前几日我还想着,等天气暖和些,就做些夫子爱吃的糕点送过去。”
苏文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想了下,继续说道,“我夫君还说,这次改革会给每个斋舍加派两名助教,专门帮着博士们处理杂事。谢大哥负责的实践课程,也会有农桑司的官员来协助,他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对了,夫君还提了一嘴,说这次实践小组会分去不同的地方,除了户部和农桑司,还有些学子会去工部学习营造之术,甚至有几个名额能去边关军营观摩军务。
听说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想让学子们多了解些朝堂各部门的运作,往后入仕了也能更快上手。”
阿朝想起广业斋那些学子,忍不住笑了:“他们早就习惯了即将改革的这种模式,说不定到时去了就如同回了老家一般。”
“所以我说,改革起来,谢大哥肯定会如鱼得水的。”苏文彦道。
阿朝道:“是我关心则乱了。”
正说着,小二端着菜上桌了。
辣子鸡色泽红亮,撒着白芝麻,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水煮鱼浸在红油裏,上面飘着青花椒和干辣椒,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文彦夹了一块辣子鸡尝了尝,眼睛一亮:“味道真不错,辣得够劲,还带着点麻,比我在家吃的好吃多了。”
阿朝也夹了一块,入口外酥裏嫩,辣味恰到好处,确实合他口味。
“月底少昀和襄哥儿就要成亲了,他们邀请你了吗?”他咽下嘴裏的米饭,询问。
“邀请了,是谢大人和薛大人送来的请帖。”苏文彦夹了块豆腐,“说起这个有些头疼了,我与他们二人关系一般,但总不能参加宴席我与我夫君分开去参加吧。”
阿朝脸上挂着笑,“我就省的你也会苦恼,我与你说,我与夫子打算……”他把之前他与谢临洲的计划告诉对方,“你瞧如何?”
“倒是不错。”苏文彦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闲聊,话题从国子监改革一事转到了最近新出的话本,又说到西市新开的布料铺。
雪球趴在旁边,偶尔能得到阿朝递过来的一小块不带辣的鸡肉,吃得尾巴摇个不停,气氛格外惬意。
吃的差不多,苏文彦忽然指着窗外,笑着说:“你看,那是不是迎亲的队伍?应该是往张家去的,排场还挺大。”
阿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队穿着喜庆服饰的人抬着花轿走过,后面跟着不少送嫁妆的箱子,队伍浩浩荡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他收回目光,对苏文彦笑道:“确实热闹,就是不知道这桩婚事,往后能安稳多久。”
苏文彦笑着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可不是嘛,管那些事做什麽,咱们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舒坦了。”
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阿朝的肩膀,“走,咱们现在就去那家布料铺,听说昨日刚到了一批江南新运过来的云锦,顏色鲜丽得很。”
阿朝连忙放下怀中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一旁的竹笼裏,又给笼中添了些干草,才跟着苏文彦往外走:“好,我也去瞧瞧,若是有合适的顏色,给夫子做件长衫,春天穿正合适。”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多时便到了布料铺,铺子裏挂满了各色布匹,红的似霞、绿的如茵、蓝的像天,引得不少妇人、夫郎驻足挑选。
掌柜见是熟客苏文彦,连忙迎了上来:“苏公子来了,昨日刚到的云锦还在裏间,我这就给您取来。”
苏文彦笑着点头,拉着阿朝走到裏间。
掌柜的捧着几匹云锦过来,展开在桌上。其中一匹宝蓝色的云锦,上面绣着细密的云纹,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文彦伸手摸了摸,赞嘆道:“这料子真好,摸着柔软又厚实,给我夫君做件长衫正合适,他常去吏部议事,穿这件也显得庄重。”
“我觉得也不错,苏大哥稳重,穿起来肯定合适。”阿朝看了眼,一边附和一边观看,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匹浅青色的云锦上,那云锦上绣着几枝抽芽的柳枝,透着春日的气息。
他伸手轻轻拂过布料,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动:“掌柜的,这一匹布给我包起来。”
这顏色衬谢临洲,谢临洲肤色白,穿浅青色定好看。而且这柳枝绣得精致,春天穿出去,正应景。
苏文彦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不错啊。”
掌柜的在一旁连忙附和:“两位公子好眼光,这两匹都是今年江南最时兴的花色,不少官员家的公子都来订了。”
两人当下便定了布料。
走出铺子,阿朝看着街边抽芽的柳树,忽然说道:“等休沐日,我们一块约着一起去城外的青溪春游,如何?听说那裏的桃花开得正好,还能在溪边放风筝、野餐。”
苏文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还从没和我夫君一起去春游过,到时候我提前让下人做些点心带着,再备上一壶好酒,我们好好赏赏春景。”
话音刚落,他有些疑惑:“诶,你先前不是与我说,等入了春,要和李襄他们去春游?怎麽现在不同他们一块了?”
说到这个,阿朝默默嘆了口气,“他们哪有空闲,不都备着月底成婚,他们没空就我与你们去呗,反正空闲着。”
“哦哦哦,倒是我记错了。”苏文彦道。
眼瞧着天色不早,二人没有继续闲聊下去,在街口分別,往各自的府上走去。
阿朝刚走到府门前的石阶下,就见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谢临洲的身影从车裏出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接过谢临洲手中的卷宗,轻声问道:“夫子,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呢,怎麽样了,国子监的事情都商量好了吗?”
谢临洲顺势将卷宗递给阿朝,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一丝凉意,便拉过他的手揣进自己的袖中暖着。
他笑着点头:“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开学考的流程定在正月二十,分三场考,每场一个时辰,监考的博士也都安排妥当了。
实践小组的分组,十九返校后先让他们填意向,再结合开学考的成绩调整,争取让每个人都能去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学习。”
事情都敲定好了,只是谢临洲不敢想正月十九那天回到学校开会的学子们会有什麽表情。他教的广业斋二十来人倒是很轻易的就能接受,其他学子不得要哭爹喊娘。
阿朝被他袖中的暖意裹着,心裏也暖暖的,他抬头看着谢临洲,又问:“那和户部、农桑司那边,也谈好了学子们去学习的时间吗?”
“谈好了,户部那边让学子们从下个月开始,每周去两日,跟着官员们核对赋税账本;农桑司那边则是每周去一日,学习新稻种的培育方法。”谢临洲一边说着,牵着阿朝往府裏走,“对了,今日议事时,谢珩还提了个主意,让农桑小组的学子们去田间给农户讲解新稻种的种植技巧,既练了实务,又能帮到农户,祭酒已经同意了,后续会让农桑司的官员先给学子们做培训。”
阿朝听着,忍不住笑道:“这主意真好,夫子们考虑得真周全。对了,我今日和文彦去布料铺了,给你挑了块浅青色的云锦,上面绣着柳枝,春天穿正合适,等这几日我给你做好了衣裳,咱们正好能穿着去春游。”
说完,他补充道:“我和文彦约好了,等你和苏大哥休沐,就一起去城外青溪赏桃花呢。”
谢临洲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捏了捏阿朝的手:“好啊,都听你的。只是你给我挑布料,怎麽不叫上我一起?”
“你不是去国子监开会,忙着呢,如何能喊上你。”阿朝笑道:“走吧,快些回屋子去,外头还是有凉风的。”
谢临洲拉着他走进府门,看着院內初绽的腊梅,语气裏满是温柔,“累了一天,你也歇会儿,我去书房把今日商量的事情整理一下,晚些咱们一起用膳。”
回到府上,阿朝先去沐浴,随后在花园裏头,带着雪球玩了一会,直到天边擦黑,这才带着雪球回到堂屋。
堂屋內,谢临洲刚坐下,瞧见阿朝,笑言:“快些过来歇一歇,下午出去还没玩够,怎麽沐浴了还同雪球在外头玩。”
阿朝坐在小塌上,“这不闲着嘛,你又要整理东西,我肯定不好打扰你,只能自己玩了。”
说着,他想起了一些事,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同文彦一块用膳之时,聊了什麽,可把我笑死了。”
谢临洲给他倒了杯温开水,递到他面前,“说什麽了,你说,我听听。”
他今日一下午都在忙,没什麽开心的事儿,正好这个时候听听。
“好好好,我与你说。当时文彦是这般告诉我的,说是从別人那儿听到。”阿朝回答,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他学着媒婆的样,开口:“姑娘且听我细说,此郎君生得挺拔,身量足有七尺有余。家中营生顺遂,年入纹银三十两,家底殷实无虞。性子是难得的醇厚本分,平日裏不多言多语,却极是稳妥可靠,断不会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听了,谢临洲道:“这不是挺好的,如何能笑出声来呢?”
阿朝起身,拍拍谢临洲的肩膀,“夫子,你常年在国子监怕是不省的这些媒婆的坏,坏的能给你说成好的,好的能给你说成登天一般。”
谢临洲将肩膀上小哥儿的手拿下来,握着,“你继续说。”
“其实,这汉子身高六尺多些,前前后后八年,手裏只有三十两银子的积蓄,且年纪大不爱说实话。”阿朝直接坐在谢临洲的腿上,面对面,“你说这不是骗人嘛。”
他一只手绕着谢临洲的头发丝把玩,“文彦还同我说,那姑娘让自己哥哥陪同去看,结果被吓得跑开了。”
谢临洲搂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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